第432章 妓女限於床榻有情,戲子唯在台上講義

  第432章 妓女限於床榻有情,戲子唯在台上講義

  「因著我藏納了一絲真君靈性,所以把我當仙家真君了?」

  借著惡鬼分身的視角,於肅快速掃過那些沉淪在粘稠黑水內的古仙家,旋即立時收回意識。

  如今讓惡鬼分身分頭行事,可以幫著掌握局勢發展,若是讓惡鬼分身那邊的方士們發現,那些古仙家關注的是惡鬼分身,說不定就會鬧出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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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磑磨之刑、真君寬恕,莫非這萬寶天闕內的古仙家之物,關乎到仙道懲戒之所?那些沉淪在黑水中的古仙家都是戴罪之身?」

  於肅微微眯眼,腦中回憶著那些古仙家的細節。

  從表現看,那些古仙家肉身不朽,好似還能感知痛苦,說明體內應該藏著殘魂,倒是對應上了不久前的那霞裳仙女。

  這些古仙家早已在多年光陰中,魂魄散去了九成九,錯把自己認成真君不奇怪,可那些古仙家全都在口喚真君寬恕,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此地...恐怕真和仙道真君有關!

  並且還是三天大戰時期,吸靈納氣的舊日真君!!

  「怎麼大昏天是成垃圾收容地了?珠淚嶼埋著青天神官,而今這萬寶天闕更是藏有一件舊日真君的事物?」

  於肅忍不住腹誹幾句,心頭卻是湧現些許奇思妙想。

  從這些萬寶天闕內的古仙家,會將自己認做是仙道真君來看,萬寶天闕會引發如今的大變,極有可能是其內的仙道之寶,將自己也當做了純正的仙家之人。

  如果這萬寶天闕內的仙道重寶,像那些古仙家一樣靈智不清,只認真君位階的話,說不得..

  自己還真能做一回仙道真君?

  左右都是兩隻眼睛,兩條腿,於肅自覺他和仙道真君相比,該是相差不大,可以道一句「此寶與本真君有緣!」。

  這件藏在萬寶天闕內的仙道之寶,見自己應當納頭而拜才對!

  念頭至此,於肅都不由有些為自己異想天開而發笑。

  過去的於肅自然不會做此番幻想,奈何在獸蠱譚閉關九十餘年,一直面對同樣的景色宛如囚徒,著實讓他無聊枯燥,由此沾染上了思維發散、偶時做些白日夢幻想的小癖好,算是用來聊解胸懷罷了。

  待到意識完全回歸本體,眼前的馬厚朴等人正等待著前去打探的方士回歸,這幾個大方士等待時也不忘各出手段,探查頭頂的無邊磨盤。

  馬厚朴給煙杆換上白色結晶,猛然吸食一口,吐出大片白風吹向高空磨盤,白風中混

  雜著些許白毛鬼物,隨風吹至磨盤底部就爬伏其上,試探起了磨盤的玄妙。

  那身著一襲馬褂的琳琅齋大方士,則從馬褂掛著的諸多小物件中,挑出了兩件怪模怪樣,好似哨子般的小玩意吹奏起來。

  其餘山海酒肆的矮個胖子,以及那魂蝶客棧的童二娘,卻是招的某種特殊鬼物入體,眸子內亮起微光,乃是用瞳術遙遙觀察起了那大型磨盤。

  其中手段最為惹眼的,是那逍遙樓的陰柔書生,其頭戴白色綸巾,身著一襲直裰長衫,手中端著一把白扇。

  隨著此人揮扇,扇中可見一道畫師模樣的鬼物浮現,在扇面上一點點臨摹出磨盤的模樣,好似只需將磨盤的大體模樣畫在扇面,就可以探查出不少信息。

  然而,直到那些前去磨盤邊緣,看過黑水之景的方士回歸後,五家大方士都面色不佳收了手,顯然是沒有尋出什麼信息。

  隨著回歸的方士言語,幾個懸浮高空的大方士,皆仰頭看向無邊磨盤,扯開了話頭。

  「有些難辦了,看來這方磨盤是想把我們都葬在此地。」

  「那黑水有著禁錮之能,連打入黑水的方術造化都會被粘黏,拖拽向磨盤之內,剛剛東南方向有人聚集了上百方士一起出手,全都未曾建功,恐怕連我們出手,也無法破開那黑水的封鎖。」

  「天闕貴重,本不該落到我等手中,黑山尊者賜下此寶,必定蘊含尊者的謀劃,此事

  我們都有定論,可我們都是修鬼道的,對於尊者來說都是道統傳人,尊者沒道理搞大屠殺!」

  「現在想這些又有何用?為今之計,只得入那磨盤看看!」

  「不錯,小老兒遣出的鬼物在那磨盤底部尋到了幾處破損裂縫,那磨盤內部好似有著別樣天地。」

  短短交談間,五家大勢力嘴上都說要前往巨型磨盤一探究竟,實則沒有一人動身。

  通過剛剛打探回歸的方士言語,磨盤四周流淌下的黑水不是尋常之物,比水澤中最兇猛的惡水都要詭異幾分。

  幾個大方士都沒底氣能破開黑水封鎖,更別提那些參與萬寶會的小輩們。

  幾人默契的駐足不前,正是在等那些方士們徒勞無功後,就會把念頭打到天空的巨型磨盤上。

  到時候,匯聚了此方天地眾多方士一起進入磨盤,風險也會減少許多。

  很快,越來越多的身影不再隱藏,全都破開雲層懸在高空。

  眾人已經嘗過黑水的威能,隨著黑水開始一點點蠶食天地,方士們隱隱往著五家大勢力匯聚而來。

  各色身影布滿天空,風聲好似也蕭瑟許多,不乏有人相互傳音,把萬寶天闕的異變歸結到五家大勢力身上。

  然而總歸是危難當前,加之力不如人,越來越多的身影圍攏上來,隱隱形成了以五彩峰五家大勢力為首,眾人又各自抱團的局面。

  「差不多了。」

  馬厚朴掃了眼周邊天地,已然密密麻麻懸空滿了人影,一旁逍遙樓的陰柔書生以扇遮面,一雙狹長眸子看向東南邊,忍不住樂道:「呵,此人倒還聚眾為首了?看著比咱們的人都多。」

  只見抱團的方士眾人中,有一方人群聲勢不小,足有二、三百人,為首者是個面容陰沉,不似善類的年輕男子。

  眼見逍遙樓的大方士目光投來,那陰惻惻的年輕男子悄然縮了縮身子,躲到了人潮之內,同時也不忘朝本體偷偷看去。

  「這小輩就是不久前,召集了百來人一同出手,試探黑水之能的人才,能召集這麼多方士在身邊,看模樣該是有些跟腳。」

  山海酒肆的矮個胖子言語平靜,那一直在環顧天地,未曾尋到姐姐童吟霜的童二娘,當下心頭已然滿是憂慮,連帶面上都掛滿了寒霜,隨口道:「這小輩既然可堪一用,不若就讓其帶人在前開路..

  」

  「咦?怎麼不見童大娘子?」

  不待童二娘說完,不合時宜的於肅又冒了出來。

  「霸大師。」童二娘壓下火氣,面色溫和,語氣陰陽:「我家姐姐向來膽大,不似某些只會嚼舌根的,既然不在地林天地,想必是提前入了磨盤一探究竟。」

  於肅不置可否,只一顧抱臂冷笑,挑釁意味十足。

  這番言語挑撥下,不僅解了惡鬼分身被當作探路石的局面,原本一直和童二娘親近的山海酒肆、逍遙樓的兩位大方士,總算起了絲絲疑心,身形都離童二娘遠了幾分。

  就算童吟霜確實是五彩峰出名的霸道固執脾氣,可當下的情況其必定也不敢一人獨行,怎麼可能會提前進入磨盤之內?

  「哼!」

  穿著利落白衫的小女孩冷哼出聲,將在場幾人的神態收入目中,心頭隱隱浮現幾分不妙。

  她惱怒的剜了那心胸狹隘的霸大師一眼,當即不再猶豫,帶著魂蝶客棧之人率先直衝

  天際,往著那磨盤遁去。

  「賢弟,看來...這童家兩姐妹當真有問題。」

  馬厚朴遙遙看著那童二娘遁入磨盤的一道裂縫,微微側頭,嘆息出聲:「唉,不過賢弟你還是太過莽撞,不該當眾挑破此事,況且現在危難當前,正需人手..

  」

  「老馬不必多言,霸某平生最討厭言而無信之輩,魂蝶客棧先前賴了我的帳,更何況還在萬寶會裡耍手段,這口氣霸某是忍不了!」

  於肅揮了揮手,打斷了馬厚朴的言語,面上佯裝出幾分睚眥必報的陰沉。

  他並非不懂馬厚朴的道理,在場的大方士都是人精,童吟霜的消失已讓眾人起疑,依著當下的局面,按理來說應當佯裝不知,不該逼走童二娘才對。

  不過惡鬼分身好不容易聚集了如此多人,那磨盤更是大的沒邊,其內空間必然也極其廣闊,說不定那些人手就在後頭能派上用場。

  如果被幾家大方士用去探路的話實在可惜,還有可能暴露惡鬼分身的實力,所以於肅才出言打破局面,引導注意力轉移。

  「賢弟啊,你與那童二娘的恩怨我也知道,不過賢弟許是沒聽懂小老兒的意思。」

  馬厚朴一張老臉皺巴巴的,看向於肅佯裝出的憤慨,目光竟然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的

  惋惜。

  他好似摘下了面具一般,語氣陰惻惻的,叫人聽之心寒:「童家兩姐妹一直以來關係都不錯,那童吟霜行蹤成謎,興許還真如賢弟所說,與萬寶天闕之變脫不了關係。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咱們要想離開萬寶天闕,拿下童二娘威脅童吟霜才是良策..

  說著,馬厚朴微微側身,與那琳琅齋的馬褂男子,以及山海酒肆的矮胖子目光微微交織。

  看樣子,這馬厚朴不知不覺間,已經和琳琅齋、山海酒肆的兩個大方士都達成了協議,乃是打算一同出手暗算童二娘。

  於肅微微皺眉,眼前的這駝背老頭能活到現在,確實還算有些手段。

  起碼他站得如此近,都沒有發現這三人是如何傳音,商定要拿下童二娘的。

  於肅不由多看了幾眼馬厚朴,這駝背小老頭許是從前退讓慣了,如今面對危局才找回過去的風采,倒是顯露了幾分大方士的果斷和心機。

  此刻的馬厚朴已經扭身叮囑著馬暮山,隨手又捏了捏小胖墩的臉蛋,這才仰頭看向高空的無邊磨盤。

  磨盤整體青黑,好似就是凡俗人家所用的磨盤放大了無數倍,其上有著不少歲月的痕跡。

  從眾人所在的底部抬頭看去,能明顯看到十來條寬如深淵的巨大縫隙。

  小插曲匆匆而過,童二娘既然已經先走,馬厚朴也不在遮掩,其和另外三個大方士目光交流一番,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那童二娘進入的磨盤縫隙。

  嗖、嗖、嗖!

  諸多身影沖天而起,於肅亦混在百味軒勢力中,往著那童二娘進入的縫隙遁去。

  待到五家大勢力皆都入了磨盤,餘下的方士們才有了動靜,紛紛拔高身影往著磨盤靠近。

  「於頭兒,俺們也跟著那些爐壺老怪的路走?」

  「不急,等我先想想。」

  惡鬼分身赫然成了頭目,甚至周邊圍繞的方士越來越多。

  蓋因跟隨那些爐壺境大勢力,興許會被拉去探路,若是眾人一起抱團的話,生死就各安天命,各看手段了。

  等了幾息時間,有些膽子大,或是自持有手段的方士,已經從其他縫隙進入了磨盤,惡鬼分身依舊懸在原地。

  「這磨盤裡頭原來是方迷宮?那就不必按照本體路線走,分散開來的收穫才能更大些..

  接收了於肅傳來的畫面,惡鬼分身當即憑著心意指向一條無人進入的縫隙,率先往著高空遁去,身後則跟著人影綽綽,全都是抱團取暖的方士。

  嘩啦啦的風聲在耳邊接連不斷,直至身影徹底投入磨盤縫隙,耳邊的風聲立時斷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壓抑感。

  身後接連有方士魚貫而入,惡鬼分身環顧周邊,入目所見的是一條延伸往黑暗的洞道。

  洞道通體都是由磨盤的青黑石塊構成,不僅沒有半點光亮,岔道更是數之無窮,甚至連幾步外的頭頂都有一方洞口不知通往何處。

  這磨盤就好似一座巨大蟻巢,其中早已經被蛀空成了無數通道,眼花繚亂,叫人完全尋不到出路。

  「會吸收造化之力?」

  一旁有人叫喚出聲,其剛剛打出了一擊方術,想看看可否破開牆壁,然而方士的力量砸在牆壁上就好似水入江湖,瞬間被吸收一空。

  惡鬼分身早已經從先入磨盤的本體處,得知了這迷宮的特質。

  莫說是這些杯盞境方士,便連爐壺境之力,也會被這牆壁通通吸收了去。

  「莫要大驚小怪!」

  惡鬼分身揮袖冷哼,擠滿了洞道的方士們,全都隨之看了過來。

  「這磨盤的材料不算珍貴,應該有著某種力量附著於牆壁作祟,所有接觸牆壁的方術,其實都沒有碰到牆壁,只是在接觸到的剎那被挪轉了去。」

  有方士不信,試探性的收起方術,喚出一件循器拿在手中,單靠蠻力朝著牆壁砸去,果然一擊就將洞道砸出個小洞來。

  「果真如此,閣下當真是好見識!」

  「單靠眼力就看出了此地玄妙?看來跟隨此人算是跟對了!」

  「在下只是雕蟲小技,當不得諸位誇讚。」

  面對眾人吹捧,惡鬼分身淡然依舊。

  這信息不是他靠眼力看出,而是於肅那邊的五個大方士靠著爐壺境手段試驗得出,當下被他拿來抬高身份罷了。

  惡鬼分身留心著於肅那邊的所見所感,眼見勉強有了幾分威信,這才抬手壓了壓,提高几分音量道:「不過大家最好還是不要破壞洞道,以免如同方術一般,被挪轉到不知名之地。」

  「省得!」

  「於老大好本事,不愧是混黑的,俺接下去都聽你的!」

  「還請凌雲兄指路,大傢伙沒有爐壺境罩著,不過有著凌雲兄的大見識,咱們興許比那些爐壺境更安全!」

  在場者各懷心思,對惡鬼分身並沒有多少發自內心的信任,其中不少人甚至還是當下從旁人口中才知曉,這位出身劫修組織的陰沉青年喚作「於凌雲」。

  然而花花轎子人人抬,惡鬼分身表現的見識頗為不凡,在場眾人自不願得罪,紛紛唱喏。

  其中甚至有數位女子湊往前來,想要與惡鬼分身拉近些關係,擠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嬌小女子。

  她原本想直接貼上惡鬼分身的胸膛撒撒嬌,以此獲得些照拂,但礙於不知曉惡鬼分身的心性,於是站定幾步外,目光如水,柔聲喚道:「郎君的眼力好生厲害,妹妹.....」

  「郎君?!」

  惡鬼分身面色一變,不待那嬌小美人說完就斜眼看去,惹得嬌小美人一愣,還道是觸了霉頭。

  嘩啦!

  惡鬼分身又突然變臉,探手一抓就把那嬌小美人拉入懷中,摟著白嫩肩頭,深情垂首看向懷中發愣的小美人:「叫什麼郎君?忒生分了些,喚哥哥就好,咱們兄妹相稱!」

  「真是個悶騷還不要臉的!」

  嬌小女子心頭腹誹,面上卻是一片羞紅,埋首在惡鬼分身的胸膛處,柔柔喚道:「好、好哥哥...

  」

  「唉!我的好妹妹!」

  惡鬼分身哈哈笑著,摟著小美人就大步往前走去,口中亦是高聲吩咐道:「諸位,這磨盤裡洞道交錯,想探出此地奧妙興許得分散開來,如此才效率高,說不得咱們比那些爐壺大修還能更早尋出此間之秘...

  」

  仗著剛剛建立的幾分威信,惡鬼分身倒是毫不客氣,乃是指揮著眾人分散入洞道探查,靠著人數快速尋找生路。

  在場的方士都不是愚笨之輩,知曉分散探查的好處,可誰都不願做排頭兵走在前方。

  所幸惡鬼分身早有計較,讓眾人分散後全都相隔不得超過三丈,如同在繁雜洞道中形成了人手相連的「人牆」,遇見危險大家都一同應對,算是勉強做到了禍福相連,一點點往前洞道深處推進著。

  不多時,惡鬼分身頂著先前那嬌小女子的幽怨目光,剛剛換了一個心胸寬廣的好妹妹摟在懷中,前方傳來的信息便讓他微微一愣。

  「沒想到本體那邊足足六個爐壺境都沒什麼發現,我這頭倒是先有收穫了。」

  摟著懷中女子快步尋人牆盡頭而去,只見一方不大不小,堪堪普通房屋左右的洞室映入眼帘。

  洞室處在三條洞道的相連處,其中有一根殘破的石柱倒在角落,柱上刻有數個大字,乃是蒼天古語:

  【妓女限於床榻有情,戲子唯在台上講義,仙家只敢在凡俗稱仙乎?】

  筆墨譏諷,字跡潦草無拘,帶著某種嘲笑之意。

  惡鬼分身眼角一跳,看向一旁的灰燼。

  這斷裂石柱氣息尋常,應該只是凡物,然而剛剛有人先一步探手摸了石柱,立時就化為了一攤灰燼。

  「不是石柱的問題,也不是刻字的問題,如何無聲無息殺死一個方士?」

  惡鬼分身皺眉沉思,周邊眾人皆看不出其上的蒼天文字,全都靜靜看著這位眼力驚人的陰沉青年。

  「既然此地與懲戒古仙家有關,這字恐就是在譏諷被囚於此的仙道之人..

  腦中靈光一現,惡鬼分身下意識摟緊了懷中女子,惹得女子嬌嗔出聲。

  「是了,石柱和刻字都是凡物,那就是這字跡出處的問題!

  難道...這兩行字是按照仙道真君的親筆墨寶所刻畫,所以有著幾絲真君威壓,不容旁人觸碰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