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剛把電動車停好，手機就震了。
顧婕發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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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馳E300L，停在小區地庫里，漆面亮得像鏡子。
緊跟著一條文字消息：「這就是我朋友的車，方婷，明天下午來找你。」
陸澤放大照片看了眼。
車身乾淨，漆面反光均勻，外觀保養得不錯。
他回了條：「讓她來。」
顧婕秒回一條語音，他點開。
「陸老闆，我給你介紹客戶，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語氣拖著尾音，帶笑。
陸澤沒回。
顧婕又發來一條文字。
「不理我？行，明天我跟她一起去，你敢欺負她我不答應。」
陸澤打了幾個字：「你什麼時候這麼護短了。」
「人家是我閨蜜，以前對我很好的，現在日子不好過，你別太狠。」
陸澤回：「看車況。」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車況好價格就好，這句夠好聽了。」
顧婕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沒再說話。
陸澤把手機放下，進了店。
奔馳E300L，新車落地五十多萬，正常二手三十到三十五萬。
但這車最大的坑是泡水，E級電子系統複雜，泡過水精修翻新，外行根本看不出來。
顧婕說她閨蜜「日子不好過」。
急著用錢的人賣車，要麼車有問題，要麼價格預期已經碎了。
不管哪種，對他來說都是機會。
他泡了杯茶，等明天。
……
第二天下午兩點。
黑色E300L停在門口。
駕駛座下來一個女人。
三十四五歲，黑色職業套裝，裙到膝蓋，絲襪，尖頭高跟鞋。
頭髮盤起來，妝容精緻，但眼下黑眼圈粉底壓不住。
腰很細，職業裙把臀線勾得很清楚。
走路很穩，穿了十年高跟鞋的那種穩。
她走進店裡，目光掃了一圈。
「陸老闆？」
「坐。」
方婷坐下，把包放桌上。
香奈兒cf，黑色荔枝皮，金扣，用了幾年，五金有磨損。
一股淡的木質調香水飄過來，很克制，很貴。
「車想賣多少？」
方婷語氣乾脆：「全車原版原漆，三萬公里，給個痛快價。」
不像來討價還價的，像急著脫手。
「鑰匙。」
方婷掏出鑰匙遞過來，手指碰到他掌心，涼的。
指甲剪得很短，沒塗甲油，跟這身行頭不搭。
陸澤接了鑰匙站起來，往外走。
方婷跟在後面，高跟鞋敲地面，節奏均勻。
……
走到車邊，陸澤手搭上門把手。
系統提示彈出來。
【泡水車，儀表台以上大泡。內飾全翻新，電路氧化風險。真實殘值14.5萬，建議收購價16萬以下。完成交易可獲返利24萬。】
二十四萬。
他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
目前最大的一單，比顧婕那輛430i還多兩萬。
面上不動聲色，拉開車門坐進去。
吸了口氣——一股很淡的霉味，藏在空調出風口後面。
彎腰掀開地毯邊角，地毯是新的，顏色跟門飾板舊色對不上。
下車，蹲下來手電照門檻內側。
一條清晰的水漬線。
夠了。
他站起來，轉身看方婷。
她表情沒變，但手指在包帶上捏了一下。
「這車泡過水。」
方婷沒說話。
「儀表台以上，大泡，內飾全換過。」
她眼睛眨了一下。
「買的時候知道嗎？」
沉默兩秒：「知道。二十八萬買的。」
二十八萬買輛泡水E級，要麼被騙，要麼當時沒別的選擇。
「進去談。」
……
評估室。
方婷坐在對面，兩手交叉放桌上。
下午的光從百葉窗縫隙打進來，照在她側臉上。
「能給多少？」
「十六萬。」
方婷肩膀往下沉了一點。
「二十八萬買的，十六萬賣……「
「泡水車就是這個行情，別家聽到泡水直接拒收，我這十六萬已經頂了。」
方婷沒哭沒鬧，就是那種被生活錘過太多次之後的平靜。
安靜了幾秒。
陸澤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樣，你幫我介紹客戶，我加一千。」
方婷抬眼看他。
「你以前的圈子，老闆太太、生意人，手裡有車要出的，介紹過來，每成交一個另給一千介紹費。」
方婷的眼神動了一下，不是感動，是在算帳。
「我認識的人……確實有幾個想出車的。」
「那就對了。十六萬一千，現在就能轉。」
方婷看著他，過了三秒。
「行。」
陸澤打開轉帳界面，輸入161000，發送。
方婷手機震了，她低頭看屏幕。
數字跳出來的瞬間，她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
肩膀松下來了。
「謝謝。」
「別謝，記得介紹客戶。」
方婷站起來拿包，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轉身。
「陸老闆，顧婕說你人不錯，沒騙我。」
陸澤看著她：「我不是人不錯，我是生意人。你帶客戶，我給好價，公平交易。」
方婷笑了一下，很淡，但比進來時活了一點。
她轉身出門，高跟鞋聲漸遠。
E300L啟動，開走了。
……
店裡安靜下來。
陸澤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
系統返利得等過戶完成，但帳已經算清了。
十六萬一收，轉手掛二十五萬，利潤八九萬，加返利二十四萬——這一單淨賺三十多萬。
上個月總共才賺三萬塊。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壓不住。
這破車比它原來的主人還能賺錢。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眼門口那輛電動車，座墊曬得發白，腳踏板的漆都磨沒了。
三十多萬到手，第一件事——換輛車。
不用多好，弄輛二手思域代步，總比頂著太陽騎電驢強。
手機又震了，顧婕的消息。
「成了？」
「成了，十六萬一。」
「哇你真給加了？我還以為你往死里壓呢。」
「加了一千，讓她幫我介紹客戶。」
「行吧，算你有良心。那我的介紹費呢？」
「你的430i我多算了兩千，不夠？」
「那是那個，這是這個！兩碼事！」
「行，下次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對了」
顧婕又發來一條。
「方婷說她有個朋友，開保時捷卡宴的，也想出車，可能這周聯繫你。」
保時捷卡宴。
新車落地八十到一百萬，二手四十到六十萬。
如果車況有問題，返利可能直接破三十萬。
陸澤回了兩個字：「等著。」
顧婕發了個得意的表情：「看吧，跟著婕姐有肉吃。」
陸澤沒回，把手機放下。
方婷帶來卡宴車主，顧婕帶來方婷，蘇晴還有輛Macan要看。
他看了眼牆上的日曆。
周一。
這周會很忙，也會很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