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趴在430i底下，手電筒照著底盤各個位置。
右後縱梁有切割焊接痕跡，其他位置沒問題。
修復難度不大，找個靠譜的廠子處理一下，成本一萬五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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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車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手機震了。
林曉的微信。
「陸老闆，在嗎？」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回了一個字。
「在。」
林曉發來一條語音，他點開聽了。
聲音很輕，帶著點猶豫。
「那個貸款的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陸澤回了條文字。
「說。」
過了快一分鐘才發過來。
「貸款還清了，上次你給的十二萬，還完貸款還剩四萬多，夠我這學期的生活費了。」
陸澤回了兩個字。
「挺好。」
又過了幾秒，林曉又發來一條。
「還有，偽造簽名的事我去派出所問了，他們說可以立案，但那個男的聯繫不上，電話停機了，地址也是假的。」
「意料之中，這種人跑了就很難找，你做好心理準備，錢可能追不回來。」
林曉半天沒回。
過了一會兒發來一條。
「那算了，貸款還清了就行，我不想再想這個事了。」
又過了幾秒。
「你今天在店裡嗎？我能過來一趟嗎？有個事想當面說。」
陸澤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來吧。」
……
四點十分。
門口來了個人。
林曉。
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帽衛衣，下面是黑色運動褲，腳上一雙白色匡威。
頭髮扎了個低馬尾，但比上次松，有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她走進來，看了眼陸澤，又看了眼那輛430i。
「你又收了輛車？」
「嗯，寶馬430i。」
「好看。」
林曉繞著車走了半圈，手指在車身上輕輕划過。
「這輛也有問題？」
「右後方有事故，不嚴重。」
「你怎麼什麼都能看出來。」
「吃這碗飯的。」
林曉笑了一下，把奶茶放在桌上。
「給你帶了杯，不知道你喝什麼，買了杯原味奶綠。」
陸澤拿起來喝了一口。
不甜，剛好。
「謝了。」
「你上次喝的也是不甜的，我記住了。」
陸澤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觀察力挺強。
林曉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捧著自己那杯，吸管含在嘴裡，沒說話。
她今天沒化妝，素顏，皮膚白得有點透明，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比上次來的時候氣色好了不少，眼睛底下沒有烏青了。
陸澤也沒催，等她。
過了幾秒，她放下奶茶。
「我有個同學，也有輛車想賣。」
「什麼車？」
「奧迪A4L，2020款，她說三萬多公里。」
陸澤想了想，A4L保有量大，正常車況十五六萬。
「讓她來店裡看看。」
「好。」
林曉點頭，又吸了口奶茶。
「還有個事。」
「說。」
她低下頭，手指在奶茶杯上畫圈。
「上次的事……我一直沒好好謝你。」
「不用謝，做生意而已。」
林曉抬頭看他。
「你老說這句話。」
「因為是實話。」
林曉笑了一下，很小聲。
「但你給的價格比別人高很多，我去問過，別人最多給九萬，你給了十二萬。」
陸澤沒接話。
「而且你還幫我查了貸款的事，告訴我可以報案。」
「順手的事。」
「對你來說是順手，對我來說不是。」
林曉看著他，眼睛很亮。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坑我的人。」
陸澤喝了口奶茶，沒接話。
這種話他不知道怎麼回。
他站起來走到430i旁邊，拿起漆膜儀繼續測數據。
林曉坐在那裡，看著他幹活。
沒走，也沒說話，就這麼坐著喝奶茶。
她的目光一直跟著他。
從他彎腰測車門的時候，到他伸手夠車頂的時候。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袖口被手臂撐得很緊。
彎腰的時候背部肌肉線條很明顯。
林曉吸了口奶茶，把視線移開。
耳朵有點紅。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站起來。
「我走了。」
「嗯。」
「那個同學的事，我回去跟她說，讓她明天或者後天來。」
「行。」
林曉背上書包，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陸老闆。」
「嗯。」
「你……平時都一個人在店裡嗎？」
陸澤看了她一眼。
「對。」
「不無聊嗎？」
「還行，有車就不無聊。」
林曉笑了一下。
「那我以後沒課的時候，能來坐坐嗎？我不打擾你幹活，就坐著看書。」
陸澤看她。
二十歲出頭的女孩，衛衣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低馬尾垂在肩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隨便。」
「真的？」
「說了隨便就是隨便。」
林曉彎了彎嘴角，笑得很開心。
「那我下次帶零食來，你吃辣嗎？」
「吃。」
「好，那我帶辣條。」
陸澤沒說話。
這丫頭怎麼跟個小學生似的。
林曉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奶茶你喜歡什麼口味？下次我換個花樣。」
「都行。」
「那我下次帶檸檬茶，夏天喝檸檬茶解膩。」
她說完，沖他擺了擺手，帆布鞋踩在地上，聲音很輕，很快消失在門外。
陸澤看了眼桌上那杯奶茶，還剩半杯。
原味奶綠，不甜。
她怎麼知道他不喜歡甜的。
還說記住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通訊錄里林曉的備註。
「林曉」。
沒有車型，因為那輛C260L已經不是她的了。
他想了想，沒改，就這麼放著。
……
晚上七點。
陸澤收拾完準備關門。
手機又震了。
顧婕發來的。
「貸款合同找到了，明天給你送過去。」
陸澤回了個「行」。
又過了一會兒，顧婕又發來一條。
「對了，我有個朋友也想出車，奔馳E300L，你收不收？」
「收，讓她來。」
「行，我跟她說。」
過了幾秒，顧婕又發來一條語音。
陸澤點開。
「陸老闆，你說你一個人在店裡，晚上不害怕嗎？要不要我去陪你？」
語氣帶著笑，明顯在逗他。
陸澤沒回。
顧婕又發來一條文字。
「不理我？小氣鬼。」
「算了，明天見。」
「對了，明天我穿好看點去，你可別又穿那件黑T恤了，跟個修車工似的。」
陸澤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T恤。
他就是修車工。
他沒回，把手機放下。
關燈，鎖門。
又過了一會兒，蘇晴也發來消息。
「明天有空嗎？我看中一輛保時捷Macan，想讓你幫我看看，怕被坑。」
陸澤回了條。
「什麼車？」
「二手的，朋友圈看到的，報價三十八萬。」
「這周帶過來。」
「好的，周三可以嗎？」
「可以。」
蘇晴發了個開心的表情。
「謝謝陸老闆，到時候請你吃飯！」
「不用。」
「那也得請，你幫了我這麼多忙，不請你吃飯我過意不去。」
陸澤沒回。
三個女人，三條消息。
一個要來坐坐，一個要來陪他，一個要請他吃飯。
他搖了搖頭。
日子過得越來越熱鬧了。
騎上電動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