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停在門口，后座門開了。
顧婕下來了。
今天沒開那輛430i，打車來的。
白色針織開衫，裡面灰色吊帶，淺色牛仔褲，白色帆布鞋。
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塗了個淡色唇膏。
整個人鬆了一截，像是想通了什麼事。
她走進來，看了眼陸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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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坐。」
陸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婕坐下，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包中南海，八塊錢那種。
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很淡。
「我昨天又跑了兩家。」
「嗯。」
「最高十六萬，要我配合隱瞞事故。」
她彈了彈菸灰。
「還有一家十五萬，壓兩萬定金，等賣出去再給尾款。」
陸澤沒說話。
這套路他見多了。
定金一壓，車賣了說沒賣，尾款拖半年，七扣八扣到手十萬出頭。
簽了合同你還沒轍。
「所以你回來了。」
「所以我回來了。」
顧婕又吸了口煙，身子往前傾了一些。
手肘撐在桌面上，開衫領口鬆開，灰色吊帶的邊緣露出一截鎖骨線條。
「十四萬，我認。」
陸澤看她。
「但我有個事想談。」
「說。」
顧婕把煙掐滅在桌角的菸灰缸里，站起來。
繞過桌子走到他椅子側面，半坐在桌角上。
牛仔褲繃著大腿線條，離他不到半米。
她低頭看他，聲音放輕了。
「車貸還剩十二萬，十四萬到手，還完剩兩萬。」
一句話，沒哭沒賣慘，就是擺事實。
「兩萬塊撐不了兩個月。」
陸澤往椅背一靠，仰頭看她。
「所以呢？」
「所以我想問——能不能加點？」
她歪了下頭，碎發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側。
「我不白要。」
陸澤挑眉。
「你拿什麼換？」
顧婕笑了。
不是昨天那種冷笑，是帶點狡黠的、知道自己有籌碼的笑。
「我在這個圈子混了三年。」
「富太太、小三、網紅、拆遷戶——手裡有車想出的人，我認識不下二十個。」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陸澤肩膀上點了一下，指尖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你給我加兩萬，我給你帶客戶。一個月內，至少三個人來你這看車。」
陸澤沒動。
腦子在算。
兩萬塊買三個精準客戶源，每個成交一單，系統返利至少十幾萬起步。
這筆帳太划算了。
但他沒立刻答應。
「三個不夠。」
顧婕眨了下眼。
「那你要幾個？」
「五個，兩個月內。」
「五個？」
顧婕彎下腰，湊近了一些，淡香水的味道飄過來，若有若無。
她的臉離他不到二十公分，眼睛裡帶著點打量。
「陸老闆，胃口挺大啊。」
「做生意嘛。」
陸澤伸出手。
「十六萬收車，你兩個月內帶五個客戶來，成不成交不關你的事，人到就行。」
顧婕盯著他的手看了三秒。
然後握上去。
她的手指涼涼的，沒有立刻鬆開，指尖蹭過他的掌心，輕輕收緊了一下。
「成交。」
「成交。」
陸澤抽回手，拿起手機，轉帳，十六萬，一筆到帳。
顧婕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把車鑰匙放在桌上。
「行駛證和登記證在車裡，貸款合同明天送來。」
「行。」
她站起來，背上帆布袋。
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過身，歪著頭看他。
「你不好奇那個男的是誰？」
「不好奇。」
陸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只管車，不管人。」
顧婕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是真的笑，眼角都彎了。
「行，你牛。」
她走到門口，側過身看他，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弧度。
「陸老闆。」
「嗯。」
「你這人——比我見過的那些男的強多了。」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點認真。
「第一個客戶，這周之內給你。一個富太太，手裡有輛卡宴，嫌占車位想出掉。」
然後走了。
帆布鞋踩在地上沒聲音，人很快消失在門外。
店裡安靜下來。
陸澤剛端起茶杯——
腦子裡那個熟悉的提示音響了。
【收購確認：2022款寶馬430i】
【收購價：16萬元】
【返利到帳：22萬元】
【技能解鎖：底盤檢測·初級】
【當前帳戶餘額：約74萬元】
二十二萬。
他放下茶杯，盯著那個數字愣了兩秒。
返利比收購價還高六萬。
加上之前兩單，帳戶餘額七十四萬。
一個月前他還在為房租發愁，現在七十四萬躺在帳上。
「操。」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三單賺七十四萬，這系統是印鈔機吧。
上個月他全部收入加起來三萬塊，現在一單返利就頂大半年。
而且還解鎖了底盤檢測。
正好，430i的縱梁問題，明天架起來用新技能好好掃一遍。
七十四萬，夠干正事了。
他想起昨天路過城南汽配城，三百平的場地在轉讓，月租一萬二。
不是「回頭看看」了——明天就去談。
電動車也該換了，弄輛二手代步車，至少客戶來了不丟人。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那輛寶石藍的430i。
陽光打在車漆上，漂亮得很。
修好掛二十三到二十五萬，加上返利，這單淨利潤接近三十萬。
三十萬一單。
他轉身回店裡，拿起手機，存了顧婕的號碼。
備註打了「顧婕（430i·五個客戶）」。
剛放下手機，微信又震了。
蘇晴。
「聽說你又收了輛寶馬？我一個姐妹也想出車，奧迪A5，要不要幫你問問？」
陸澤嘴角一翹。
客戶裂變開始了。
蘇晴那邊一個，顧婕承諾五個，林曉上次說她同學也有輛A4L要出。
三條線同時在滾。
他回了兩個字：「問吧。」
蘇晴秒回一條語音，聲音軟軟的：「那你可欠我一頓飯了哦，陸老闆。」
陸澤打了行字：「成了請你吃日料。」
「說話算數！明天給你消息。」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看了眼窗外那輛430i。
明天第一件事——把車架起來，好好看看底盤。
顧婕說這周之內有個富太太帶卡宴來。
蘇晴那邊還有個奧迪A5。
林曉的同學也有輛A4L。
七十四萬，三條線，全在動。
下一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