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沈悅的消息來了。
「陸老闆，方便見面聊嗎？」
陸澤回了個「來吧」。
二十分鐘後，灰色R8又停在了店門口。
排氣管的聲音比昨天粗暴了一點，像是油門踩得比較急。
今天沈悅沒戴墨鏡。
白色T恤扎進高腰牛仔褲里，馬尾辮比昨天扎得更緊。
臉上的表情也比昨天緊。
關車門的動作很用力，砰的一聲在安靜的街面上迴響。
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列印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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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去4S店查了。」
沈悅把紙拍在桌上，站在陸澤對面。
「你說的都是真的。」
陸澤掃了一眼那沓紙。
是4S店的維修保養記錄列印件，但只有常規保養的部分。
每次保養的日期、里程、項目都列得很清楚。
但PDI那一欄是空的，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乾淨了一樣。
「他們說系統升級過，早期數據丟失了。」
沈悅的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問他們要紙質存檔，他們說紙質的也找不到了。」
「你信嗎？」陸澤問。
「當然不信。」
沈悅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又找了個懂車的朋友，他幫我看了底盤。」
「左後輪拱裡面，他拿手電筒照了半天。」
「說確實有焊接痕跡，跟你說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陸澤。
「我爸花了一百六十萬買的新車，結果是運損車。」
陸澤沒接話。
沈悅的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情緒壓下去。
「四十二萬，我賣。」
……
陸澤點了下頭，從抽屜里拿出合同模板。
「過戶手續你帶了嗎？」
「帶了。」
沈悅從包里掏出行駛證和身份證，放在桌上。
陸澤開始填合同，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沈悅坐在對面看著他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陸老闆。」
「嗯。」
「我有個條件。」
陸澤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沈悅的目光很直接，沒有躲閃。
「你幫我去4S店維權。」
「我？」
「你是專業的。」
沈悅說，「你知道運損車的所有證據在哪裡，知道怎麼跟他們談。」
「我自己去，他們只會用」系統升級「這種話糊弄我。」
「我帶了我爸的朋友去，那個人也是做汽車行業的。」
「結果4S店經理三句話就把他繞暈了。」
陸澤靠回椅背，看著她。
沈悅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不在交易範圍內。」
「我知道。」沈悅點頭，「所以這是額外的條件。」
「你幫我維權成功，4S店賠的錢歸我。」
「作為交換，四十二萬我不還價了。」
「而且維權成功的話，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4S店至少要賠三倍購車款的差價。」
「一百六十萬的車，運損導致的貶值至少四十萬。」
「三倍就是一百二十萬。」
陸澤看了她一眼。
這個數字她算得很清楚，看來昨晚做了不少功課。
陸澤沒說話。
沈悅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爸的公司最近在看幾個汽車後市場的投資項目。」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一筆正常的生意。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陸澤，等他的反應。
陸澤想了三秒。
四十二萬收車，系統返利二十八萬，這筆帳已經夠划算了。
幫她去4S店維權，對他來說不費什麼力氣。
系統掃描的數據足夠碾壓任何4S店經理。
而沈悅爸的投資公司人脈，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行。」他說，「什麼時候去？」
沈悅的表情鬆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起。
「明天下午，我約了他們的售後總監。」
「好。」
陸澤繼續填合同。
沈悅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他寫字的手上。
……
合同簽完，陸澤把每一頁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沈悅在簽名欄簽了字，筆跡很利落。
一看就是經常簽文件的人。
陸澤把轉帳頁面打開。
「卡號。」
沈悅報了一串數字，語速很快，顯然早就記熟了。
陸澤輸入四十二萬，按下確認。
手機震動，到帳提示。
沈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數字跳了一下，點了下頭。
「收到了。」
她把行駛證和身份證複印件留在桌上，站起來。
「那明天下午兩點，我來接你？」
「不用。」陸澤把合同收好，「你把4S店地址發我，我自己去。」
「好。」
沈悅把包挎上肩膀，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她轉過身，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陸老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哪裡？」
「別人幫忙都要好處費，你只要一個引薦機會。」
陸澤沒抬頭，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引薦機會比好處費值錢。」
沈悅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那明天見。」
「嗯。」
玻璃門關上，沈悅的腳步聲遠去。
……
【系統提示：交易確認。】
【收購車輛：2019款奧迪R8 V10 Performance。】
【收購價格：42萬元。】
【系統返利：28萬元，已到帳。】
【解鎖技能：超跑底盤調校·初級。】
【當前帳戶餘額：約158萬元。】
陸澤看著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嘴角動了一下。
一百五十八萬。
加上這輛R8修復後轉手，至少能賣六十五萬。
淨利潤超過五十萬。
還白撿了一個投資公司的人脈。
手機震動。
蘇晴的消息：陸澤，你今天忙嗎？
他想了想，回了兩個字：還行。
蘇晴：那晚上我給你做飯？我剛學了個新菜。
陸澤沒回。
又一條消息進來。
顧婕：沈悅那輛R8搞定了？
陸澤：搞定了，四十二萬。
顧婕：牛，七十萬的車你四十二收，她沒跟你急？
陸澤：沒有，她還有別的事求我幫忙。
顧婕：哦？什麼事？
陸澤：幫她去4S店維權，運損車的事。
顧婕發了個表情，然後打了一行字：你這是又搭上一條線了。
陸澤沒回。
他把手機放下，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的陽光。
明天去4S店，用系統數據把那幫人的臉打腫。
順便讓沈悅欠他一個大人情。
人情這東西，比錢好用。
蘇晴的第二條消息還亮在屏幕上。
他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字：好。
蘇晴秒回了一個笑臉。
陸澤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去看那輛剛收的R8。
灰色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地停著。
V10發動機的問題不大，換個通風閥加做一次深度保養就行。
縱梁的修復痕跡需要重新處理一下。
調錶的問題最簡單，恢復真實里程就行。
修復成本大概五萬。
賣六十五萬，穩。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手指輕輕划過車身。
鋁合金的觸感冰涼光滑。
明天，先把4S店的事辦了。
然後等周六，和周雨桐吃飯。
日子排得挺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