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嘶吼聲撕裂空氣。
城東國際賽車場的P房外。
陸澤把紅色M4雷霆版停入車位，推開車門。
熱浪混雜著輪胎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
P房區域停了十幾輛高性能車。
保時捷GT3 RS、法拉利F8、蘭博基尼Huracan STO。
還有兩輛AMG GT Black Series。
陸澤靠在車門上，黑色速干T恤貼著寬肩和胸肌的輪廓。
「陸老闆！」
周雨桐小跑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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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緊身防火服把她練過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短髮別了個發卡，露出整張小麥色的臉。
笑起來虎牙很明顯。
「來得挺準時，走，帶你去簽到。」
周雨桐轉身往P房走，陸澤跟上。
經過那兩輛AMG GT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銀灰色那輛上停了一秒。
左前輪胎內側磨損明顯重於外側。
他沒說話，收回目光。
……
P房裡很熱鬧。
七八個人圍在摺疊桌旁邊喝功能飲料。
一個穿白色賽車服的男人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二十七八歲，手腕上一塊理察米勒。
看到周雨桐帶著陸澤進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雨桐，你從哪找來的？」
「倒騰二手車的車販子也玩賽道了？」
周雨桐臉色變了一下。
「秦昊，說話注意點。」
秦昊端著功能飲料，笑了一聲。
「我說錯了嗎？精品二手車，說白了不就是收別人開爛的車，刷一刷漆，調一調錶，再賣給下一個冤大頭？」
旁邊幾個人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
陸澤站在那裡，看著秦昊，目光平靜。
「你開哪輛？」
秦昊挑了下眉。
「外面那輛銀灰色AMG GT Black Series。」
「730馬力，落地三百六十萬。」
他站起來，比陸澤矮了大半個頭，但仰著下巴。
「怎麼，想摸摸？」
陸澤沒理他。
目光越過秦昊，看向P房外面那輛AMG GT。
系統在視網膜上無聲閃爍。
【目標車輛：2023款AMG GT Black Series。】
【底盤數據掃描中……前軸外傾角負2.8度，出廠標準負3.2至負3.5度。後軸束角正0.15度。前輪胎壓2.4bar，賽道溫度建議值2.1bar冷胎。】
【綜合評估：底盤調校嚴重偏離賽道最優設定，高速彎道存在嚴重推頭風險。】
陸澤收回目光，看向秦昊。
「你那輛AMG GT，前軸外傾角只有負二點八度。」
秦昊愣了一下。
「什麼？」
「城東賽車場有六個中高速彎，彎中橫向G值峰值能到一點四G。」
陸澤的聲音不大，但P房裡突然安靜了。
「負二點八度的外傾角，在一點四G的橫向載荷下，外側輪胎接地面積會損失將近百分之十五。」
「你的輪胎內側磨損比外側重兩毫米，就是這個原因。」
秦昊的表情僵住了。
「你的前輪胎壓設了二點四bar。」
「今天地表溫度超過四十五度，跑兩圈熱胎之後胎壓會漲到二點七以上。」
「配合你那個偏小的外傾角，第一個高速右彎你就會推頭。」
P房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陸澤。
秦昊的臉漲紅了。
「你……」
陸澤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後軸束角正零點一五度，賽道設定應該在正零點零五到零點零八之間。」
「制動液大概率還是原廠DOT4，連續三圈之後制動液溫度會逼近沸點。」
陸澤說完，靠回牆上，雙臂抱胸。
「三百六十萬的車，調校水平連入門級賽道日都不及格。」
「你確定要在熱身圈給我上課？」
死寂。
周雨桐站在旁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秦昊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旁邊一個戴頭盔的人低聲嘀咕：「臥槽，這哥們兒是幹什麼的……」
秦昊猛地把功能飲料罐捏扁，扔進垃圾桶。
「熱身圈見。」
他轉身往外走，步伐又快又僵硬。
周雨桐湊到陸澤旁邊，壓低聲音。
「你剛才那些數據……怎麼看出來的？」
「職業習慣。」
周雨桐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比剛才亮了好幾度。
「陸老闆，你這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陸澤正要說話，手機震了一下。
蘇晴發來的消息。
朋友圈截圖裡，陸澤和周雨桐站在M4旁邊。
「陸老闆，你今天是不是在城東賽道？」
「嗯。」
「那個女車手是誰？」
陸澤沒回。
「我已經在路上了，二十分鐘到。」
陸澤把手機放回口袋。
「誰啊？」周雨桐問。
「一個朋友。」
「女的？」
陸澤沒回答。
周雨桐沒再追問。
……
十五分鐘後，熱身圈。
陸澤坐在周雨桐那輛718 Spyder的副駕駛。
前方，秦昊的銀灰色AMG GT已經停在發車線上。
730馬力的V8雙渦輪在怠速中躁動不安。
綠燈亮。
秦昊的AMG GT帶著怒火彈射起步。
但三秒後，第一個右彎到了。
一聲刺耳的輪胎慘叫從前軸傳來。
推頭，嚴重的推頭。
周雨桐在旁邊輕輕吹了聲口哨。
「你說的一點沒錯。」
陸澤靠在賽車座椅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百六十萬的車。
調校費另算。
……
熱身圈結束，陸澤從718 Spyder里出來。
P房入口處站著一個穿緊身運動背心的女人。
櫻花粉的瑜伽褲，白色運動鞋。
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
蘇晴。
她靠在P房門口的欄杆上，手裡拎著一杯冰美式。
看到陸澤走過來，她笑了一下。
「陸老闆，玩得挺開心嘛。」
陸澤走過去。
「你怎麼真來了？」
「朋友圈那張照片拍得不錯。」蘇晴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後面的周雨桐身上。
「你倆站一起還挺配的。」
周雨桐剛從駕駛座下來，正在摘頭盔。
防火服還沒脫，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領口。
蘇晴自然地挽上陸澤的手臂。
「陸老闆，你什麼時候學會賽車的？」
周雨桐把頭盔夾在腋下，走過來。
「陸老闆，這位是？」
「朋友。」陸澤說。
蘇晴笑了一下，挽著陸澤手臂的力道沒松。
「我是他客戶。」
「保時捷718，上周剛賣給他的。」
周雨桐看了她一眼。
「巧了，我也是718。」
「不過是Spyder。」
「那挺有緣分的。」
「是啊。」周雨桐也笑了一下，「陸老闆的客戶還挺多的。」
「那當然，陸老闆生意做得好。」
陸澤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婕發來的消息。
「聽說你在賽道？」
「我也在城東這邊，過來看看。」
陸澤回了一個字。
「隨便。」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又有朋友要來？」周雨桐問。
「嗯。」
陸澤沒接話，轉身往P房走。
就在這時，P房入口亮起兩道車燈。
一輛寶馬430i緩緩停在外面。
車門推開。
一雙黑色高跟鞋踩上水泥地。
顧婕從車裡出來，黑色緊身牛仔褲，白色真絲襯衫。
她靠在車門上，看著P房裡的三個人。
「陸老闆，你這排場不小啊。」
陸澤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女人，站成了一個三角形。
他站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