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十分。
顧婕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V領針織衫，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的陰影。下面是灰色百褶裙，長度剛過膝蓋，腳上是黑色尖頭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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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今天是側分，擋住半邊臉，另半邊露出精緻的耳廓和一顆小巧的銀色耳釘。
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來了？」她把咖啡放在桌上，「一杯冰美式，一杯拿鐵，你選。」
「冰美式。」
「果然。」
顧婕拿了拿鐵，坐在對面，翹著腿。
百褶裙隨著動作往上滑了一點，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
她喝了口咖啡，看了眼門口那輛白色帕拉梅拉。
「喲，大傢伙。這就是方婷說的那輛？」
「對。」
「收了？」
「收了。」
「多少？」
「四十八。」
顧婕挑了下眉。
「帕拉梅拉四十八萬？問題不小吧。」
「縱梁修復，調錶，變速箱快報廢了。」
顧婕吹了聲口哨。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澤喝了口冰美式。
「變速箱我自己修，省下八萬工時費。空氣懸掛換個減震器，三萬。縱梁不動，如實告知下家。整備完掛六十五萬，利潤可觀。」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不過顧婕不是外人。
顧婕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點光。
「你這腦子，真是天生做這行的。」
「運氣好。」
「運氣好能從零干到現在這個規模？」
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這個姿勢讓V領針織衫的領口又往下墜了一些。
「陸老闆。」
「嗯。」
「新場地什麼時候好？」
「下周差不多。」
「開業的時候我來幫你站台。」
「不用。」
「我說來就來，你管不著。」
陸澤看她一眼。
這話怎麼跟林曉說的一模一樣。
顧婕喝完咖啡，站起來，走到那輛帕拉梅拉旁邊，繞著車走了一圈。
「白色帕拉梅拉，真好看。」
她回頭看陸澤。
「修好了能讓我開兩圈嗎？」
「再說。」
「又是再說。」
顧婕走回來，站在他面前。
高跟鞋讓她跟陸澤差不多高，目光平視。
「那我走了，下周新場地好了叫我。」
「嗯。」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剛才那個女的，長得挺好看的。」
「嗯？」
「方婷帶來那個，沈什麼蘭。」
「沈若蘭。」
「對。」顧婕回頭看他，「你對她什麼感覺？」
「沒感覺，客戶。」
顧婕笑了一下。
「行吧。」
她推開門，高跟鞋踩在地上，聲音清脆。
「陸老闆，你身邊女人越來越多了，小心應付不過來。」
說完，沒等他回話，走了。
……
陸澤靠回椅背。
門口那輛白色帕拉梅拉安靜地停著，夕陽打在車身上，泛著暖色的光。
四十八萬收，十八萬返利，加上一個頂級技能。
這輛車修好之後，掛六十五萬，扣掉修復成本六七萬，淨賺十萬左右。
加上返利十八萬，這一單總收益二十八萬。
他看了眼系統面板。
餘額：89萬。
技能欄新增：頂級PDK變速箱調校術。
新場地下周完工。
帕拉梅拉下周開始整備。
一切都在往上走。
他喝完最後一口冰美式，站起來，走到帕拉梅拉旁邊。
手掌按在引擎蓋上，金屬還帶著太陽曬過的餘溫。
2.9T V6雙渦輪。
等他把PDK調校完，這台車會比新車還順滑。
他收回手，關燈，鎖門。
門口的帕拉梅拉在暮色里像一頭沉睡的白色猛獸。
明天開始幹活。
......
第十三章PDK的聲音
周一早上八點。
陸澤到了新場地。
王師傅的裝修隊已經在幹活了，烤漆房的通風管道焊了一半，電焊的火花在昏暗的空間裡噼啪作響。
舉升機昨天送到了，兩台，一台龍門式一台剪式，還沒通電調試。
他沒在這邊多待，跟王師傅確認了幾個細節，就騎電動車回了老店。
帕拉梅拉停在門口，白色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
今天的任務，PDK變速箱。
……
他把帕拉梅拉開進店裡，升起來。
底盤暴露在燈光下，變速箱殼體上有一片油漬，不嚴重，但能看出滲油的位置在離合器殼體結合面。
陸澤站在車下，仰頭看著那台PDK。
保時捷的七速雙離合，濕式，承受扭矩上限800牛米。
這東西在外面修，光工時費就要三四萬，加上離合器片總成，整套下來八萬打底。
但他現在有頂級PDK變速箱調校術。
系統給的技能不是紙上談兵，從他獲得技能的那一刻起，關於PDK的一切結構、拆裝順序、調校參數，全部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
他拿起工具，開始拆。
變速箱油先放掉。
黑色的油液流進接油盤，帶著金屬碎屑的光澤，是離合器片磨損的鐵證。
拆下傳動軸，斷開線束插頭，卸掉變速箱支架螺栓。
整台PDK從車底脫落，他用千斤頂托住，緩緩放下來。
一百二十公斤的鐵疙瘩，穩穩落地。
他蹲下來，拆開離合器殼體。
兩組離合器片暴露出來。
K1離合器片磨損量0.8毫米，已經超過極限值。
K2稍好，但也接近報廢。
他從配件箱裡拿出新的離合器片總成，是昨天在汽配城訂的，原廠件，兩萬三。
換上新片，按照系統給的參數調整預緊力。
K1：0.35毫米間隙。
K2：0.28毫米間隙。
這個數據比保時捷官方維修手冊上的標準值還精確，系統給的是「最優值」，不是「合格值」。
裝回殼體，上緊螺栓，力矩扳手咔噠一聲。
變速箱重新吊裝上車，連接傳動軸，插回線束。
加注新的變速箱油，七升，原廠規格。
整個過程，三個小時。
如果是4S店，這活兒至少排兩天工期。
他從車底鑽出來，擦了把汗。
手臂上沾著變速箱油，黑色的，帶著一股特殊的金屬味。
啟動。
掛D擋，輕踩油門。
變速箱銜接絲滑，沒有任何頓挫。
升擋，降擋，每一次換擋都像絲綢滑過玻璃。
他嘴角動了一下。
完美。
……
下午。
空氣懸掛。
右後減震器拆下來，內部的氣囊有一道細微的裂紋，氣體緩慢泄漏，熱車之後橡膠膨脹，裂紋擴大，漏氣加速，車身就會往右後塌。
換新件，原廠減震器總成，一萬八。
裝上，四輪定位數據校準。
車身高度恢復一致，左右誤差在2毫米以內。
他把車從舉升機上放下來，開出去繞了兩圈。
懸掛回彈乾脆，沒有多餘的晃動，過減速帶的時候車身姿態穩定。
回到店裡，他看了眼修復成本清單。
離合器片總成：2.3萬。
空氣懸掛減震器：1.8萬。
變速箱油及雜項：0.5萬。
總計：4.6萬。
加上收購價48萬，總成本52.6萬。
掛價65萬，利潤12.4萬。
加上系統返利18萬，這一單總收益30.4萬。
比預估的還多兩萬。
他把帕拉梅拉開到門口，用高壓水槍沖了一遍，再用洗車液細細擦了一遍。
白色漆面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晃眼。
這車現在除了右側縱梁那個歷史問題，機械狀態比新車還好。
他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二手車平台上。
標題：2020款帕拉梅拉4S，白色，7.8萬公里（真實里程），右側有鈑金修復歷史，機械狀態全面整備，PDK變速箱剛換離合器片，空氣懸掛剛換減震器，65萬。
如實標註，不藏著掖著。
這是他做生意的規矩。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
……
手機震了。
林曉。
「陸老闆，你今天在店裡嗎？」
「在。」
「我下課了，能去坐坐嗎？」
「來吧。」
「好，我帶了綠豆湯，自己煮的。」
陸澤看了眼這條消息。
這丫頭從奶茶升級到自己煮綠豆湯了。
「隨便。」
「二十分鐘到。」
他沒再回，靠在椅子上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