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帕拉梅拉的秘密
周六下午兩點。
陸澤把店裡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辣條袋子和奶茶杯扔進垃圾桶。
林曉周四留下的那本《汽車構造與原理》還在桌角放著，他順手挪到抽屜里。
今天有正事。
方婷說兩點半到。
他靠在椅子上，翻了翻手機。
顧婕的消息。
「我三點到，給你帶了咖啡。」
「別來太早，有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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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又不是沒眼力見的人。」
陸澤沒再回。
……
兩點二十。
門口傳來引擎聲。
低沉，渾厚，帶著渦輪增壓特有的氣浪感。
帕拉梅拉。
陸澤站起來，走到門口。
一輛白色保時捷帕拉梅拉停在門前，車身很長，線條流暢，陽光下漆面亮得刺眼。
副駕駛先下來一個人。
方婷。
今天穿了件米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吊帶，下面是白色闊腿褲，踩著細跟涼鞋。
頭髮盤起來，露出一對珍珠耳釘。
她沖陸澤笑了一下。
「來了。」
然後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
「下來吧，到了。」
駕駛座下來一個女人。
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挑，一米七出頭。
穿了件藏藍色真絲襯衫，扎進高腰西褲里，腰很細，胯骨的線條被褲子勾勒得很清楚。
臉很白，五官精緻，但眼底有明顯的青黑，嘴唇顏色也淡，像是很久沒睡好。
頭髮是鎖骨發，微卷，染了深棕色，風一吹貼在脖子上。
手指很長，指甲修得很乾淨，沒塗顏色。
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是戒指摘掉之後留下的痕跡。
她看了眼陸澤，點了下頭。
「你好，我是沈若蘭。」
聲音低，有點啞，像是哭過或者很久沒怎麼說話。
「陸澤。」
方婷走過來，站在兩人中間。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陸老闆，看車很準，你放心。」
沈若蘭點了下頭，沒多說話。
陸澤看了她一眼，轉頭看那輛帕拉梅拉。
「鑰匙給我。」
沈若蘭從褲兜里掏出鑰匙，遞過來。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時候，涼的。
……
陸澤接過鑰匙，走到車旁邊。
手搭上車門把手的瞬間。
系統提示音響了。
【2020款保時捷帕拉梅拉4S，2.9T V6雙渦輪增壓。】
【表顯4.3萬公里，實際里程7.8萬公里，調錶。】
【右側縱梁有修復痕跡，疑似中度側面碰撞後鈑金修復。】
【變速箱PDK離合器片磨損嚴重，預計1萬公里內需更換，費用約8萬。】
【空氣懸掛右後減震器內漏，行駛中會出現車身傾斜。】
【真實殘值52萬。】
【建議收購價48萬以下，返利18萬，附贈技能：頂級PDK變速箱調校術。】
陸澤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調錶。
縱梁修復。
PDK離合器片磨損。
空氣懸掛內漏。
這車問題不小。
而且是那種外行根本看不出來的問題。
縱梁修復做得很精細，不拆內飾板根本發現不了。
PDK離合器片磨損是漸進式的。
現在開著可能只是偶爾頓挫，但一萬公里之內必然報廢。
空氣懸掛內漏更隱蔽，冷車狀態下看不出來，熱車跑起來才會右後塌一點。
這車要是不懂行的人買回去，開半年就是一堆大修帳單。
返利十八萬。
還有一個技能，頂級PDK變速箱調校術。
這個值錢。
保時捷的PDK變速箱是雙離合里的天花板，能調校這個。
以後什麼大眾DSG、奧迪S-tronic全都是小兒科。
他繞車走了一圈。
蹲下看了看右側裙邊，手指摸了一下焊縫。
果然，右側裙邊的焊點間距不均勻。
原廠焊點是機器人打的，間距一致，這裡有兩個點明顯偏了。
他站起來，拿出漆膜儀。
右側前門：285微米。
右側後門：312微米。
右側翼子板：267微米。
左側前門：128微米。
左側後門：131微米。
右邊整體偏高，全部重新噴過漆。
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啟動。
發動機聲音正常，怠速平穩。
掛D擋，輕踩油門，鬆開剎車。
車往前蠕動了一下，變速箱有一個極其輕微的頓挫。
普通人感覺不到，但他感覺到了。
PDK離合器片磨損的早期症狀。
他熄火，下車。
……
方婷和沈若蘭站在一旁等著。
方婷看他表情，心裡大概有數了。
「怎麼樣？」
陸澤看向沈若蘭。
「沈女士，這車不是全車原版原漆。」
沈若蘭的臉色變了一下。
「什麼意思？」
「右側整體重新噴過漆，漆膜數據比左側高出一倍多。右側裙邊焊點間距不均勻，不是原廠焊接。」
他頓了頓。
「這車右側出過事故，縱梁有修復痕跡。」
沈若蘭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方婷看了她一眼，又看陸澤。
「嚴重嗎？」
「中度碰撞，縱梁鈑金修復過，不是切割焊接，但結構強度已經受損。」
「另外，變速箱PDK離合器片磨損嚴重，一萬公里內要換，費用八萬左右。」
「空氣懸掛右後減震器內漏，換原廠件加工時大概三萬。」
他看著沈若蘭。
「這車表顯四萬三，實際里程應該在七八萬左右，調過表。」
沈若蘭的手攥緊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
「嗯？」
「這車一直是我老公在開，我不知道出過事故，也不知道調過表。」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方婷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先聽陸老闆說完。」
陸澤看著沈若蘭。
「你之前想賣多少？」
沈若蘭深吸一口氣。
「我在網上查過，這個年款正常車況大概七十到八十萬，我想賣七十萬。」
「七十萬賣不了。」
沈若蘭咬了下嘴唇。
「那……能賣多少？」
「以這個車況，縱梁修復加調錶加變速箱問題，市場上最多能賣五十出頭。」
「但大部分車商不會告訴你這些問題，他們會壓到四十多萬收，然後不修，直接轉手賣給不懂的人。」
沈若蘭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出聲，就是眼淚順著臉往下流。
方婷遞了張紙巾給她。
「若蘭……」
沈若蘭接過紙巾，擦了一下，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不起，我……」
「沒事。」陸澤說。
他等了一會兒。
沈若蘭擦乾眼淚，看著他。
「陸老闆，你能收嗎？」
「能。」
「多少？」
「四十八萬。」
沈若蘭閉了一下眼睛。
七十萬的期望，變成了四十八萬。
少了二十二萬。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方婷在旁邊輕聲說。
「若蘭，陸老闆給的價已經很實在了。」
「外面那些車商最多給你四十二三萬，還不會告訴你車有什麼問題。」
沈若蘭點了下頭。
「我知道。」
她看著陸澤。
「四十八萬，可以。」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
「但是……能不能今天就轉帳？我急用。」
「可以。」
「房貸下周一就要扣款了，斷供三個月，銀行說再不還就要走法律程序。」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手指絞在一起。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老公進去了。
資產凍結，只剩一輛車能變現，還被發現是輛事故車。
陸澤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轉帳需要你的銀行卡號。」
沈若蘭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銀行卡號發給他。
陸澤當場轉帳。
四十八萬，到帳。
沈若蘭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看了眼到帳通知，攥著手機。
「謝謝。」
「車鑰匙和證件我留下，過戶手續你方便的時候來辦。」
「好。」
……
系統提示音響了。
【收購確認：2020款保時捷帕拉梅拉4S，收購價48萬，返利18萬！】
【獲得技能「頂級PDK變速箱調校術」！】
【當前餘額約71萬（扣除收購價後）+18萬返利=89萬。】
十八萬返利到帳。
加上新技能。
陸澤面上不動聲色。
方婷送沈若蘭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沈若蘭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情緒穩定多了。
「陸老闆，謝謝你，至少你跟我說了實話。」
「做生意而已。」
沈若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方婷說你人不錯，確實。」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那個……如果以後我還有什麼車的問題，可以找你嗎？」
「可以。」
「那我加你微信。」
她掏出手機，掃了陸澤的二維碼。
備註：沈若蘭-帕拉梅拉。
「那我先走了。」
「嗯。」
方婷跟她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沖陸澤眨了下眼。
「陸老闆，回頭請你吃飯。」
「不用。」
「我說請就請，你別推。」
兩個人上了方婷的車，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