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風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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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從A4L的駕駛座里抬起頭。
林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背著那個舊書包。
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下面是牛仔短褲，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腿。
頭髮還是低馬尾，但今天扎了根淺藍色的髮帶。
「來了？」
「嗯。」
林曉走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
「給你帶了奶茶，還有辣條。」
「說了不用帶。」
「我說了我要帶的，你別管。」
她從袋子裡掏出兩杯奶茶，一包辣條，還有一袋薯片。
「奶茶是檸檬茶，上次說好的。」
陸澤接過來喝了一口。
酸的，帶點甜。
還行。
「好喝嗎？」
「還行。」
「你每次都說還行。」
林曉在對面坐下，拆開辣條，遞了一根給他。
「吃。」
陸澤接了，咬了一口。
辣。
「你平時就吃這個？」
「嗯，便宜，管飽。」
陸澤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一個月生活費四千塊，還要交房租，確實緊巴巴的。
「以後別買奶茶了，省著點。」
林曉嚼著辣條看他。
「我請你喝奶茶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陸澤沒說話。
這丫頭嘴還挺硬。
林曉吃了兩根辣條，擦了擦手，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書。
「我看書，你忙你的，不打擾你。」
陸澤看了眼書的封面。
《汽車構造與原理》。
「你看這個？」
林曉耳朵紅了一下。
「隨便翻翻。」
「你學什麼專業的？」
「會計。」
「會計看汽車構造？」
林曉把書往桌上一拍。
「我就不能有點別的愛好嗎？」
陸澤嘴角動了一下。
「行，你看。」
他站起來，走到A4L旁邊繼續幹活。
林曉坐在那裡翻書，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店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陸澤擦車的聲音。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打在林曉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低頭看書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過了大概半小時。
「陸老闆。」
「嗯。」
「你這輛A4L打算賣多少？」
「十七萬五。」
「那你賺多少？」
「兩萬左右。」
「比之前那幾輛少。」
陸澤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之前那幾輛賺多少。」
林曉低下頭。
「我……算的。」
「你算的？」
「你收我那輛C260L十二萬，我後來在網上查了一下，那輛車修好了至少能賣十八萬。」
陸澤沒說話。
「你賺了六萬。」
「修復也要成本。」
「那也賺了不少。」
林曉看著他。
「但我不生氣。」
「為什麼？」
「因為別人連十二萬都不給我。」
她說完，又低頭翻書。
陸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丫頭比看起來聰明。
而且她算得很準。
C260L修復成本大概兩萬，賣十八萬，淨賺四萬。
她只差了修復成本沒算進去。
「你要是不做會計了，可以來我這兒上班。」
林曉抬頭看他。
「真的？」
「開玩笑的。」
林曉撇了撇嘴。
「切，我還當真了。」
她又低頭翻了兩頁書，突然又抬頭。
「不過……你以後真的需要人幫忙嗎？」
陸澤看她。
「怎麼？」
「我周末沒課，可以來幫你打打下手，不要錢的那種。」
「為什麼不要錢？」
林曉把書擋在臉前面。
「就當實習了。」
陸澤沒說話。
這丫頭找的理由越來越離譜了。
上次是「來坐坐」，這次是「實習」。
下次是不是要說「來學修車」。
「再說吧。」
「好。」
林曉的聲音從書後面傳出來，聽著挺開心的。
……
中午。
林曉說餓了。
陸澤叫了兩份外賣，一份黃燜雞，一份酸菜魚。
林曉吃了大半份黃燜雞，又夾了幾筷子酸菜魚。
「你吃得挺多。」
「我在長身體。」
「你二十了還長身體？」
「二十一。」
林曉瞪了他一眼。
「女孩子的年齡你別亂說。」
陸澤喝了口湯，沒接話。
吃完飯，林曉幫他收拾了桌子，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
「你平時都自己吃？」
「對。」
「不做飯？」
「沒時間。」
「天天吃外賣不健康。」
陸澤看她。
「你管得挺寬。」
林曉別過頭。
「我就隨口說說。」
她背上書包，站起來。
「我走了，下午還有課。」
「嗯。」
「那本書我放這兒了，下次來再看。」
陸澤看了眼桌上那本《汽車構造與原理》。
「你買這本書就為了來這兒看？」
林曉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停了一下。
沒回頭。
「圖書館借的，又不花錢。」
說完就走了。
帆布鞋踩在地上，聲音很輕。
陸澤看著門口，搖了搖頭。
桌上那本《汽車構造與原理》還攤著，翻到第三章「發動機工作原理」。
書頁邊角折了一下，是她做的標記。
這丫頭，還真在認真看。
他把書合上，放在桌角。
等她下次來拿。
……
下午兩點。
手機震了。
方婷的消息。
「陸老闆，帕拉梅拉的事，我跟那個朋友說了，她想這周六來找你看車。」
「行，什麼年款？」
「2020款，白色，她說四萬多公里。」
「車況她怎麼說？」
「說是全車原版原漆，沒出過事故。」
陸澤笑了一下。
來找他的人，十個有九個說全車原版原漆。
真正原版原漆的，他還沒遇到過。
「行，周六下午讓她來。」
「好的，我到時候陪她一起來。」
「你也來？」
「怎麼，不歡迎？」
「沒說不歡迎。」
「那就這麼定了。」
方婷又發來一條。
「對了，這個朋友情況比較特殊，她老公在裡面，判了五年，家裡的錢全被凍結了，這輛車是她唯一能動的資產。」
「知道了。」
「你對她客氣點，她現在狀態不太好。」
「我對誰都一樣。」
方婷發了個無奈的表情。
「行吧，那周六見。」
陸澤把手機放下。
帕拉梅拉。
新車落地一百三四十萬。
2020款，四萬多公里，正常車況的話，二手大概在七十到八十萬之間。
但如果有暗病……
返利會很可觀。
他喝了口涼掉的檸檬茶。
酸的。
想起林曉剛才說的那句「我就不能有點別的愛好嗎」，嘴角又動了一下。
手機又震了。
顧婕。
「周六你在店裡嗎？」
「在。」
「那我也去，好久沒去了。」
「你來幹嘛？」
「看你啊，不行嗎？」
「周六有客戶。」
「有客戶我就不能去了？我又不耽誤你做生意。」
「隨便。」
「你就知道說隨便。」
顧婕發了個撇嘴的表情。
「行吧，那周六見，我給你帶煙。」
「我不抽菸。」
「那我給你帶咖啡。」
「隨便。」
「又是隨便！」
陸澤把手機放下。
周六。
方婷帶帕拉梅拉的朋友來。
顧婕也要來。
加上可能會出現的林曉和蘇晴。
他的小店快裝不下了。
還好新場地快裝修完了。
他靠回椅背，看了眼窗外。
太陽正好。
日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喝完最後一口檸檬茶，酸得眯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