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開門營業。
陸澤騎著電動車直奔城南汽配城。
那個商鋪中介說的三百平場地，就在汽配城東門旁邊。
他到的時候，中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陸老闆？」
「對。」
「這邊請。」
中介打開捲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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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很大，三百平，層高五米多，地面是水泥地，牆面刷了白漆。
有兩個獨立的隔間，一個大概五十平，另一個三十平左右。
大的可以做烤漆房，小的可以做辦公室。
剩下的空間放兩個舉升機沒問題，還能停三四輛車。
通風系統有現成的管道，排水也有，之前這裡是個汽修廠，幹了三年，老闆回老家了，設備搬走了，但基礎設施還在。
「月租多少？」
「一萬二。」
「押幾付幾？」
「押二付三。」
陸澤算了一下。
押二付三，五個月的租金，六萬。
加上裝修和設備，烤漆房改造大概八萬，舉升機兩台二手的一台一萬五，漆面修復設備一套十二萬，調漆系統三萬，拋光設備兩萬。
雜七雜八加起來，大概三十萬左右。
他有一百零一萬，拿出三十萬搞場地，剩下七十萬繼續收車。
夠了。
「我要了。」
中介愣了一下。
「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這個位置好，旁邊就是汽配城，配件方便，客戶也方便找。」
中介笑了。
「那咱們簽合同？」
「簽。」
……
合同簽完。
陸澤拿著鑰匙站在空蕩蕩的場地里。
三百平，屬於他的。
他走了一圈，在腦子裡規劃布局。
進門左手邊放接待台和辦公區，右手邊停車位能停四輛。
往裡走，兩個舉升機，一個做底盤檢測，一個做常規保養。
最裡面，烤漆房，獨立隔間，通風排氣系統要重新改，但管道在，改起來不難。
旁邊那個小隔間做評估室，百葉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跟現在的店一樣，但更大，更正規。
他站在場地中間，看了看四周。
空的，但很快就會滿起來。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顧婕。
「新場地。」
顧婕秒回。
「喲，升級了？」
「嗯。」
「在哪？」
「城南汽配城東門。」
「不錯，那邊位置好，什麼時候開業？」
「裝修完再說，大概兩三周。」
顧婕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到時候我去給你捧場。」
「穿什麼來？」
陸澤發完這條消息，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麼會問這種話。
顧婕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他點開。
顧婕的聲音帶著笑，有點沙啞。
「陸老闆，你這是在撩我？」
陸澤沒回。
顧婕又發來一條文字。
「行啊你，平時悶聲不響的，原來也會說騷話。」
「放心吧，到時候穿好看的來。」
「保證讓你滿意。」
陸澤把手機放下。
不知道為什麼回了那句話。
可能是今天心情好。
簽了新場地，事業在往上走。
人一得意，嘴就容易松。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事。
又給林曉發了條消息。
「你同學的那輛A4L，我這邊整備完了，掛出去了。」
林曉回了個「好」字。
過了幾秒又發來一條。
「那個報案的事有進展了，警察說查到那個男的了，在外地，正在聯繫當地派出所。」
陸澤回了兩個字。
「挺好。」
林曉又發來一條。
「你最近忙嗎？」
「忙。」
「那……改天我去店裡坐坐？上次說好的。」
陸澤看了眼這條消息。
上次她確實說過，沒課的時候想來坐坐。
「隨便。」
林曉發了個笑臉。
「那我周四去，給你帶奶茶。」
「不用。」
「我要帶的，你別管。」
陸澤沒再回。
……
下午。
陸澤去了趟二手設備市場。
看了兩台舉升機，一台龍門式，一台剪式。
龍門式適合做底盤檢測，車升起來之後底盤一覽無餘。
剪式適合做常規保養，換機油換剎車片，方便。
兩台都是二手的，成色還行，液壓系統沒漏油，升降平穩。
一台一萬三，比預估的便宜兩千。
他付了定金，讓老闆下周送貨。
又去看了烤漆房的改造方案。
找了個做汽修廠裝修的師傅，姓王，四十多歲，幹了二十年。
王師傅看了場地之後說。
「這個底子好，之前就是汽修廠，通風管道在，排水在，電路也夠，改造不難，烤漆房加通風系統大概七萬，工期兩周。」
陸澤點頭。
「干，什麼時候開始？」
「後天。」
「行。」
他跟王師傅握了手，付了三萬定金。
……
傍晚。
陸澤騎電動車回到老店。
門口停著一輛車。
白色保時捷Macan。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蘇晴。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手裡拎著一杯奶茶。
看到陸澤過來，笑了一下。
「你終於回來了。」
「等多久了？」
「半小時。」
「怎麼不打電話？」
「想給你個驚喜。」
蘇晴指了指那輛白色Macan。
「就是這輛，朋友圈看到的，報價三十八萬，你幫我看看。」
陸澤看了眼那輛Macan，2019款，白色，外觀還行。
「鑰匙呢？」
「在車裡，車主說讓我先開過來看，看完再決定。」
陸澤走到車邊，手搭上車門把手。
系統提示音響了。
【變速箱滲油，空氣懸掛左後漏氣，里程不符，實際6.2萬表顯4.8萬，真實殘值28.5萬。】
變速箱滲油，空氣懸掛漏氣，輕微調錶。
三十八萬的報價，真實價值二十八萬五，貴了將近十萬。
他轉頭看蘇晴。
「這車有問題。」
蘇晴的笑容收了一下。
「什麼問題？」
「變速箱滲油，空氣懸掛漏氣，還調過表，三十八萬太貴了，最多值二十八九萬。」
蘇晴看著他。
「那……我不買了？」
「別買，這車修起來貴，變速箱滲油修一次兩三萬，空氣懸掛換一根減震器原廠件一萬多，加起來四五萬的維修成本，三十八萬買回去等於花了四十多萬，不值。」
蘇晴點點頭。
「那我跟他說不要了。」
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然後看著陸澤。
「謝謝你，差點被坑了。」
「做朋友嘛。」
蘇晴笑了。
「那你幫我留意著，有合適的Macan告訴我，預算三十五萬以內。」
「好。」
蘇晴把手裡的奶茶遞給他。
「給你的，冰美式。」
陸澤接了，喝了一口。
不甜。
她記性不錯。
蘇晴看著他喝，笑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
「新場地什麼時候好？」
「兩三周。」
「到時候我去看。」
「隨便。」
蘇晴轉身走了，叫了輛網約車。
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
陸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杯冰美式。
她笑了一下，車開走了。
陸澤看了眼手裡的咖啡，喝了一口。
轉身進店，關燈，鎖門。
今天的事辦完了。
新場地簽了，設備定了，裝修也安排了。
兩三周後，他就不是一個人在小門面里收車了，是正經的車行老闆。
一百零一萬。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