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警報聲響起

  宋鶴延支起身子,垂眸看著她。

  她躺在浴缸里,冷水已經漫過了她大半個身體,衣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她的頭髮散開了,濕漉漉地鋪在浴缸的邊緣和肩膀上,幾縷碎發貼在額頭和臉頰上,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更加蒼白,只有顴骨和眼尾的那抹緋紅,像雪地里落了兩片花瓣,醒目而脆弱。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濺上去的還是從眼底滲出來的。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而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等我。」他的聲音低沉,

  她點點頭。

  她拿起蓬頭,將冷水對準自己的手臂,讓那股冰涼的水柱沖刷著滾燙的皮膚。

  她的手指有些抖。

  宋鶴延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浴室。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念禾躺在浴缸里,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將蓬頭對準自己的臉,閉上眼。

  冷水從額頭流下來,流過眉骨,流過鼻樑,流過嘴唇,沿著下頜滴進浴缸里,和滿缸的冷水融為一體。

  她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哪些是別的什麼。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那股燥熱占了上風,她要撐住,撐到……

  宋鶴延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了120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了。

  「你好,這裡是急救中心。」

  「晶麗酒店,2208房間,」宋鶴延平靜而冷靜,「有人疑似接觸了不明藥物,需要急救。請儘快。」

  掛斷電話之後,他沒有停頓,又點開了李釗的對話框。

  【宋鶴延】:小禾,中藥,兩名穿酒店制服的女性,查。讓林瑜她們兩人上來。

  發送。

  然後他退出對話框,翻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點進去,輸入了兩個字。

  【宋鶴延】:動了。

  發送。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然後轉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他的手剛抬起來,準備推門。

  驀地,他停住了。

  不是聽到了什麼異常的聲音,恰恰相反,是那個聲音太小了,小到他如果不站在這裡,根本不會聽到。

  細細的,一縷一縷的,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壓抑的、克制的,像是在極力忍耐卻又忍不住泄露出來,帶著顫抖的喘息聲。

  很短。

  一下,然後沒了。

  過了幾秒,又一下。

  每一次都很短、很輕,卻像一根細細的針,一下一下地扎在他的耳膜上,不疼,但無法忽略。

  他等。

  等那聲音消失。

  他等了大概十幾秒,確認那聲音沒有再出現,才抬手,輕輕推了推門。

  門順著他的力道開了一條縫,他沒有推開更多,只是站在門口。

  「可還忍得住?」

  浴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沈念禾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有些啞,有些虛。

  「忍得住。」

  宋鶴延聽到這三個字,沒有鬆一口氣,也沒有放下心。

  沈念禾的聲音又響起。

  「那兩個……兩個酒店員工……」

  「那兩個人已經派人去找了。」宋鶴延出聲,「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

  浴室里安靜了。

  沈念禾靠在浴缸里,聽著門外那道沉穩的聲音,心裡的那根弦鬆了一點。

  門外的那個聲音說了,不用擔心。

  那就不擔心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隨後是敲門聲。

  很有節奏的敲門聲。

  三長一短。

  宋鶴延走過去,打開了門。

  她們一接到消息後,立馬趕了過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宋鶴延身上停了一瞬。

  他穿著居家服,發梢還是半乾的,衣襟上有幾道不規則的褶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或者攥過,前襟還有一小片被水洇濕的痕跡,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度。

  她們很快收回了視線,沒有多看一眼。

  「宋廳。」兩個人同時出聲,微微頷首。

  宋鶴延側身讓開門口,直接交代:「小禾在洗手間內。你們過去看看她是否能忍得住。若能,帶她去醫院。」

  林瑜和方敏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快步走進了房間。

  洗手間的門半掩著,林瑜抬手輕輕推了推,門開了。

  浴缸里,沈念禾躺在那裡。

  冷水漫過了她大半個身體,頭髮盡數濕透,散落在肩與浴缸邊緣,墨色髮絲襯得肌膚愈白,隻眼尾與顴骨的緋紅在燈下格外惹眼。

  水珠順著發梢滑落,划過眉眼鼻樑,自下頜墜下。

  水下濕透的衣物,勾勒出玲瓏曲線,在水波里若隱若現,撩人至極。

  她躺在水中,濕發紅唇,眉眼含光,如同被雨水打濕的海棠,艷麗又脆弱,恰似出水芙蓉。

  但林瑜覺得「芙蓉」形容得不夠准。

  芙蓉太端莊,太矜持了。

  沈念禾此刻的樣子,比芙蓉多了一層不自知的嫵媚。

  不是刻意的那種,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渾然天成的媚。

  林瑜和方敏對視了一眼。

  她們從彼此的眼神里讀到了同樣的東西。

  同為女子,看著都不免心動幾分,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然後她們又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門外那位。

  大領導就守在外面,從發現異常到她們趕到,中間隔了至少好幾分鐘。

  一個中了藥的美人躺在浴缸里,濕身、紅唇、媚眼如絲,而那位大領導,居家服上除了水漬和褶皺,連一顆扣子都沒多解開。

  穩如泰山。

  這個詞用在宋廳身上,她們覺得都不夠分量。

  這不是穩,是刻在骨子裡的極致自律,是任何誘惑都無法撼動的克制。

  林瑜收回思緒,蹲下身,與沈念禾平視。

  「小禾,你還好嗎?能不能堅持十分鐘?」

  沈念禾睜開眼,看向她。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

  她看著林瑜,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林瑜看到她點頭,鬆了一口氣。

  她側過頭,看了方敏一眼,方敏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

  林瑜轉回來,對著沈念禾說道:「等救護車過來,時間太長了,至少要十五分鐘。如果你能堅持十分鐘,我們現在就送你過去,直接去醫院處理,能早一點解決。」

  沈念禾看著她,又點了點頭。

  林瑜站起身,轉身看向方敏:「你去備車,我扶她。」

  方敏點頭,快步走出了洗手間。

  林瑜彎下腰,一隻手伸到沈念禾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她的手臂:「來,慢一點,不急。」

  沈念禾借著她的力,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冷水從她身上嘩嘩地往下淌,她的腿有些軟,但她咬著牙站住了,沒有往下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又抬起頭,看向林瑜。

  林瑜注意到了,她只是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條浴巾,披在沈念禾肩上,將她裹住。

  「走吧。」

  沈念禾點點頭,跟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洗手間。

  他們剛走出洗手間,一道尖銳的聲響毫無徵兆地從頭頂炸開。

  火警。

  酒店的火警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