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搏殺

  刺耳的火警聲,讓沈念禾清醒了幾分。

  不對。

  上一輩子,火災發生的時間不是這個時間點。

  她記得很清楚。

  上輩子那場大火發生在過年期間,但不是除夕夜。

  那個時間節點她不可能記錯。

  除夕夜,這個時間節點太特殊了,特殊到不可能記錯。

  如果那場大火真的是在除夕夜發生的,她不可能沒有任何印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

  除夕夜一家星級酒店發生大火,死了十幾個人,這種新聞會鋪天蓋地地炸開,會霸占所有媒體的頭條,會讓大多數人記憶深刻。

  她能確定,那場火災,原本不是發生在今晚的。

  是她的介入,改變了什麼。

  蝴蝶扇動了翅膀,風暴提前了麼?!

  這個認知讓沈念禾的心微微一沉。

  她靠在林瑜肩上,努力壓著身體內的那股燥熱。

  可那股燥熱在身體不斷的燃燒,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每一次退去之後都會比上一次漲得更高。

  但她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

  她這個情況,想幫宋鶴延都不行。

  別說幫了,她現在連站直都費勁,腿是軟的,手是抖的,腦子沉甸甸的,轉不動。

  這種狀態跟在那個人身邊,不是助力,是拖累。

  原本她還指望著在這件事裡撈點功勞,等事後從宋鶴延那裡弄點拜金幣。

  結果——

  那群狗東西。

  沈念禾在心裡罵了一句。

  手伸不到宋鶴延那邊,就朝著她這個軟柿子身上招呼。

  十有八九就是在電梯裡下藥,在她身上下功夫,拿她當突破口。

  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動不了正主就動正主身邊的人,卑鄙、下作、不要臉。

  可她再氣也沒有用。

  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走廊里的火警紅燈在頭頂明滅閃爍,將整條走廊染成忽明忽暗的紅色。

  林瑜和方敏的臉色微變,但總體還是很冷靜,並未驚慌。

  宋鶴延抬起來,看向天花板的自動噴水滅火系統。

  那一排排嵌在天花板里的噴淋頭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水,沒有啟動的跡象。

  他的視線在那排噴淋頭上停了一瞬,收回。

  不是火災。

  或者說,不是真正的火災。

  如果真的是火情,溫度上升到一定程度,噴淋系統會自動啟動。

  現在走廊里沒有任何煙霧,沒有任何異味,而火警警報在響,噴淋系統毫無反應。

  要麼是系統故障,要麼是人為觸發。

  宋鶴延收回目光,看向林瑜和方敏。

  「你們照顧好她。情況不對,往樓頂走。」

  林瑜和方敏同時點頭。

  往樓頂走,而不是往樓下跑,跟著人群湧向消防通道。

  因為樓頂有停機坪,有預案里規劃好的撤離路線。

  在這個所有人都本能地往下跑的時候,往上走,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

  她看向宋鶴延:「宋廳,你一定要小心。」

  宋鶴延正轉身往門口走,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

  走廊里紅色的警報燈恰好在這一瞬明滅了一下,那道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頭髮還是半乾的,幾縷碎發垂在眉骨上方,整個人站在那片混亂的紅光里,卻像站在風暴的中心。

  四周都在動盪,唯獨他不動。

  他看向沈念禾。

  那雙幽深的、冷靜的眸子,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頷首,輕輕應了一聲。

  「嗯。」

  一個字。

  很短,很輕。

  宋鶴延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人群已經開始涌動。

  火警警報響起的第三分鐘,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

  有人在喊「著火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拖著行李箱從房間裡衝出來,箱子在地上磕磕絆絆的,發出刺耳的聲響。

  宋鶴延走到電梯口時,李釗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推開,裡面的腳步聲、叫喊聲、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呵斥聲一起湧出來,與走廊里的喧鬧混作一團。

  李釗的臉色不好看。

  他快步走到宋鶴延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人分了八處,同時進行。其中七處,都被我們的人及時發現,提前控制住了。唯有第八處,被他們鑽了空子。」

  宋鶴延沒有問「第八處在哪裡」,沒有問「是誰負責的」。

  那些問題現在問沒有意義,等事後再問。

  他看了李釗一眼,說了一個字:「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樓梯間。

  樓梯間裡的景象和他們預想的一樣。

  不,比他們預想的更糟。

  人太多了。

  從樓上涌下來的人群和從樓下湧上來的人群在狹窄的樓梯間裡匯聚。

  有人在往下跑,有人在往上跑,有人站在拐角處不知所措,被人流推著往前走。

  哭喊聲里夾雜著,「別擠了」,「讓我過去」,「誰踩掉了我的鞋」的咒罵聲。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逃命。

  宋鶴延走在人群之中。

  他沒有擠,沒有推。

  他和李釗二人順著人流往前走。

  李釗走在他前面半步,替他擋開那些擠過來的人群,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掃視。

  在他們身後,大約隔了七八級台階的位置,一個男人順著人流往下走。

  他長得很普通。

  普通到你看他一眼,轉頭就會忘記他長什麼樣。

  中等的個子,中等的身材,中等的長相,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混在人群里,沒有任何人會多看他一眼。

  他的步伐和其他人一樣匆忙,臉上和其他人一樣帶著幾分驚慌和茫然,目光和其他人一樣盯著前方的樓梯。

  他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看似與周圍人一樣,是被這股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往下移動。

  實則,是帶著一種目的,有節奏的一步步朝著一個方向主動靠近。

  他與目標,正悄無聲息的一點一點縮近距離。

  五級台階,三級,兩級。

  當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到伸手就能夠到的時候,他動了。

  他的右手從夾克口袋裡抽出來,那隻手裡多出了一把匕首,刀刃不長,但很窄,很薄,在樓梯間昏暗的燈光下幾乎沒有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