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特別宴會

  沈念禾沒有再繼續坐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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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該說的話說了,該鋪墊的鋪墊了,該花的錢也花了。

  再待下去,過猶不及。

  和這種人打交道,多說多錯。

  點到為止,反而最好。

  她站起身,對著秦燼叮囑道:「我去其他地方轉轉,記得完成任務啊。到時候告訴我一聲。」

  說完,她沖他揮了揮手,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那背影輕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秦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上。

  他眼中的淡漠,漸漸變得幽深。

  沈念禾離開後,秦燼又在老虎機前坐了不到半分鐘。

  然後他站起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穿過幾道需要刷卡的走廊,經過兩名垂首站立的黑衣男子,他推開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門。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房間裡燈光昏暗,只有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亮著,將整個空間籠罩在朦朧的光暈里。

  秦燼走到沙發前,抬手摘下臉上的銀色面具,隨手放在一旁。

  他坐進沙發深處,身體往後靠去,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得鋒利而深沉。

  那張臉,不是假秦燼那張冷峻的臉。

  而是另一張。

  五官更深,線條更硬,眉眼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明明是同樣的冷硬輪廓,此刻坐在暗處,卻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將整間屋子都籠罩在他的氣場之下。

  那個在人前呼風喚雨、令人膽寒的『秦燼』,此刻站在他面前,低垂著頭,恭恭敬敬。

  這才是真正的秦燼。

  「燼爺。」假秦燼上前一步,將一份文件雙手遞上,「這是關於許知薇的所有信息,尤其是登上郵輪後的。」

  秦燼接過文件,沒有翻開,只是拿在手裡。

  他的指尖在文件邊緣停頓,抬起眼,目光落在假秦燼身上。

  那目光不重,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這麼大一個疏漏,」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你們沒有人覺察到?」

  假秦燼的後背瞬間繃緊。

  「燼爺,」他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惶恐,「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失職。」

  秦燼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假秦燼咬了咬牙,繼續往下說,聲音比方才更謹慎:

  「那個許知薇是怎麼混進表演隊伍的,我們事後反覆查過。她頂替的那個叫溫晴的女生,是主動讓出來的名額。」

  「郵輪經理那邊我們也審過了,他說就是『覺得可行』就同意了。沒有任何金錢往來,沒有任何人情關係,查不出任何人為操作的痕跡。」

  他頓了頓,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可這恰恰是問題所在。」假秦燼的聲音低下去,「她一個客人,沒有郵輪方的內應,就這麼順順利利地混進去了。而我們這邊,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覺察。」

  秦燼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次我們是有意放水,」假秦燼繼續道,「想看看誰會冒出來。可她這個不在放水的範疇里。她是怎麼繞過我們的人,走到您面前的,我們到現在也沒查清楚。」

  秦燼沒有立刻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

  片刻後,他開口:「這個許知薇,什麼來頭?」

  假秦燼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許知薇,南城許家的大小姐。許家在省內的分量不算輕,主要是她父親那一脈,在政商兩界都有些關係。」

  「她自己南大舞蹈系的,之前在華蘊杯比賽上輸給了另一個叫沈念禾的女生。」

  秦燼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輸了?」

  「對,輸了。」假秦燼點頭,「據說從那之後,她就請了病假,一直沒在學校露面。這次來郵輪,名義上是和朋友散心。」

  「一個叫余莉莉,另一個叫潘欣。」

  「她們二人都南城余家與潘家的小姐,余家與潘欣在南城算是中等家庭。」

  秦燼靠在沙發里,目光幽沉。

  「她和沈念禾有矛盾?」

  「有。」假秦燼回答得很乾脆,「而且矛盾很深。從系裡爭名額,再到私人恩怨,這兩人不對付。」

  秦燼沒有接話。

  假秦燼繼續道:「至於她為什麼要混進表演隊伍……目前只能推測,她或許是衝著您來的。但具體怎麼知道您在這艘船上、怎麼做到悄無聲息地頂替進去。這些,都沒查清楚。」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壓得很低。

  秦燼垂著眼,指尖在文件邊緣輕輕划過。

  片刻後,他抬起眼,看向假秦燼。

  「當時為什麼會選擇她?」

  假秦燼微微一怔,認真思索起來。

  「就是……」他斟酌著開口,「覺得她看著順眼,就想留下來了。」

  秦燼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沒看上她?」

  「怎麼可能。」假秦燼立刻否認,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卻又不敢太過。

  秦燼收回視線,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查一查許家。」

  假秦燼垂首:「是。」

  「至於許知薇那邊。」秦燼頓了頓,「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假秦燼微微一怔,但很快應道:「是。」

  「另外——」

  秦燼頓了頓,指尖在文件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叫沈念禾的,也查一查。」

  假秦燼微微一愣。

  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今晚坐在老虎機前和老大說了半天話的那個漂亮女生。

  可老大為什麼要查她?

  假秦燼心裡疑惑,但他跟在秦燼身邊多年,太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他臉上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點頭應下:「是。」

  秦燼沒有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假秦燼躬身退後幾步,轉身離開。

  門輕輕闔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

  秦燼靠回沙發深處,目光落在手裡那份文件上。

  他沒有翻開。

  只是那雙幽沉的眸子,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

  這日,趙經理再度出現在排練室。

  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微笑,目光掃過屋內十五張年輕的臉,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學,有個好消息。今晚有一場特別重要的宴會,主辦方點名要你們上台演出。作為額外的工作,每人會有五千塊的辛苦費,演出結束後當場結算。」

  排練廳里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五千?!」

  「我就說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原來是財神爺敲門!」

  孫薇一把抓住沈念禾的胳膊,激動得臉都紅了:「念禾你聽到了嗎?五千!咱們這趟郵輪真是來值了!」

  林可和周小雨也湊過來,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筆意外之財。

  與其他不同,沈念禾關注的重點,不是那意外的五千元,而是那場特殊的宴會。

  就不知道,今晚的宴會重要在什麼地方。

  半個小時後,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來到排練廳,將她們帶離。

  穿過熟悉的走廊,走進一部需要刷卡才能運行的電梯。

  數字跳動,最後停在十六層。

  這一整層都是付費的高端餐廳。

  電梯門打開,工作人員卻沒有帶她們往餐廳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側廊。

  「各位同學。」工作人員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客氣,「今晚的宴會規格比較高,主辦方要求嚴格。按照規矩,所有通訊設備都不能帶入現場。」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那邊是臨時儲物間,請各位將手機和其他電子設備交給我們統一保管。演出結束後,憑手牌領取。」

  隊伍里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五千塊的辛苦費擺在那裡,誰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出么蛾子。

  工作人員開始逐個收取手機,發放手牌。

  孫薇交得最快,一邊交一邊嘀咕:「收就收吧,反正也沒人給我發消息。」

  林可和周小雨也交了。

  輪到沈念禾時,她抬起頭,神色自然地看向工作人員。

  「我沒帶手機。」

  工作人員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從排練廳出來的時候太急了,落在艙房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