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接再厲,繼續說道:「他不會怪自己看走眼。他只會怪身邊人:怎麼沒人告訴我?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秦燼看著她。
那雙幽沉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半晌,他點了點頭。
「言之有理。」
沈念禾眼睛一亮,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你是明事理的人。」
那笑容坦蕩真誠。
秦燼看著她,忽然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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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我既然幫你的忙,那好處呢?」
沈念禾一愣。
她看了看他攤開的手掌,又看了看他的臉,眼神里浮現出不可思議。
「你好處不是有了嗎?」
秦燼收回手,靠回椅背。
「那是老闆的。」他語氣平淡,「你的呢?」
沈念禾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每天接近我老闆的女人,無非要錢要命。」秦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你說的那位,大概是為了錢。對於這類女人,我老闆身邊不計其數。說與不說,還不差我這個小嘍囉去多這個嘴。」
他聲音微頓,「但如果你給了我足夠的好處,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
沈念禾沒有立刻反駁。
她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掂量他這話的分量,又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
片刻後,她開口了。
「我錢不多。」沈念禾語氣坦誠,「要不……給你十萬塊錢辛苦費?怎麼樣?」
秦燼嗤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意思很清楚。
「今天能進這個賭場的人,身家都不菲。」
沈念禾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又坦蕩。
「我男朋友有錢,我借著他的光進來的而已。」
秦燼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生。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難為情,沒有半點遮掩,更沒有那種『靠男人上位』的窘迫或惱怒。
她就那麼坦然地攤著手,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因為不在意。
因為不在乎他對她的看法。
因為在她眼裡,他對她怎麼想,根本無關緊要。
秦燼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他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微微有了變化。
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審視,也不是那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
而是一種……
真正的注意。
這個女生,有點意思。
沈念禾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她試探著開口,「再加一萬?湊個十一萬?」
秦燼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
沈念禾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見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她。
是一個收款二維碼。
沈念禾看著那黑白相間的二維碼,又抬起頭看看面前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就是客套地一下,你還真當真啊?!
秦燼就那麼舉著手機,一動不動,等著。
沈念禾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掃一掃。
「嘀——」
她輸入金額,輸入密碼,點擊確認。
十一萬,就這麼從她帳戶里划走了。
沈念禾看著轉帳成功的界面,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目前為止,第一個拜金目標。
她還沒從他身上撈到一分錢,反而倒貼了十一萬。
果然,混灰色地帶的人,就是不一樣。
腦子轉得快,下手也狠。
秦燼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到帳信息,眼眉微微上揚。
那張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愉悅。
沈念禾把手機收回口袋,臉上的肉疼表情還沒完全收起來。
當然,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她故意演出來的。
「我現在是你的金主了。」她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理直氣壯,「你是不是該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
秦燼看著她,沒說話。
「我可是花了錢的。」沈念禾補充道,「你得讓我盯著你,不能讓我白花錢。」
她一臉肉疼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還是第一次給別的男人錢……」
那聲音很輕,但秦燼聽得清清楚楚。
語氣里那股幽怨,像是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秦燼眉梢微挑。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生,看著她那張因為肉疼而微微皺起的精緻美麗五官。
對於她說的話,他一點都不懷疑。
就這張臉,就這氣質,她從小到大必然是被人捧著長大的。
美貌是一種資源,而掌握這種資源的人,天然享受很多普通人沒有的特權。
被人追著送錢、送禮物,被人小心翼翼地討好,這才是她該有的日常。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裡,對著一個陌生人,咬著牙轉出十一萬。
他低下頭,點開手機,操作了幾下。
然後抬起頭,對她說:
「好了。」
沈念禾點開他的頭像,發送了一個信息。
信息發送成功。
沈念禾坐在老虎機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對了,我挺好奇的,你們老闆是怎麼認識許知薇的?」
她問完,又立刻補充了一句:「你別誤會啊,我就是單純好奇。其實,我們南大那群人都挺好奇的。」
秦燼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她當日被老闆留下,你不知道?」
沈念禾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啊?」她眨眨眼,「那日她也在隊伍里?」
她狐疑的看向秦燼,「不對啊,她不是我們舞蹈團的,她是客人。怎麼會出現在表演隊伍里?」
秦燼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皺起的弧度很淺,幾乎看不出來,但沈念禾注意到了。
然而只是一瞬,那眉頭便舒展開,恢復如常。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有一個有錢的男朋友,為什麼還要參加那日的表演?」
沈念禾聞言,嗤笑一聲。
那笑聲坦蕩。
「大哥。」她看向他,語氣理所當然,「男朋友的錢是他的錢,又不是我的錢。他有錢,關我什麼事?」
秦燼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那雙幽沉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有道理。」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