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白天還有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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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罪走在路上,抬頭看了看那一片漆黑的天空。
月亮掛在天空上,伴隨著一些微弱的亮點。
四小時後,藍天就會來嗎?
「喵。」
小紅蹭了蹭萬罪的褲腳。
萬罪愣了愣,隨後繼續走。
沒一會,他就走到了一家旅館前。
這家旅館開在一條街口的內側,沒有臨街。
萬罪的經驗告訴他該來這裡。
走進旅館。
內部很亮,很正常,看著算整潔。
店內的前台,有一個尖下巴的女人坐著,似乎正在低頭幹些什麼。
「哎呀,哪位客人……」
女人聽到動靜,話正說一半,便抬頭看到了萬罪。
她皺了皺眉頭,隨後又擺出一副笑臉。
「客人,請問你是要住宿嗎?」
萬罪點了點頭。
「嗯,我要一間能看到藍天的房間。」
「額,什麼?」
女人疑惑了一下,一隻手蓋住自己的嘴巴。
「能看到藍天?」
「嗯。」
女人眯了眯眼,說道:
「客人你是要一間有大陽台的,能看到太陽的房間嗎?」
「那能看到藍天嗎?」
「哎呦喂,你看你這話說的,何止是藍天,這一片區域都可以看見哦。」
說著,女人的眼睛轉了一圈,從上到下掃了一眼萬罪。
「我們店最高層有一間最頂級的套房,完全滿足您的所有要求,就是這價格嘛……」
萬罪從袋子裡掏出一萬,壓在桌上。
「這些夠嗎。」
「哦哦,當然夠了,這位客人。」
女人看到錢,態度頓時好了許多,雙手合十放在臉龐,對著萬罪笑。
「那麼,客人,能把您的身份證給我登記一下嗎?」
女人說著,笑著攤開手。
萬罪沒反應,又拿出一萬壓在了桌上。
女人眨了眨眼,將兩萬收起來,搓了搓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房卡。
「哎呀,客人,這是您的房卡,好好收著,那邊就是電梯,您坐到最高層,找到房間號就行了。」
女人指了指一旁的通道,萬罪拿下房卡,轉身按著指示離開。
直到女人看到萬罪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她又將那兩萬塊拿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唉,可惜不歸我。」
片刻沉默,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
萬罪來到自己的房間前,他將房卡放在感應區域,滴的一聲,他扭動門把,房門打開。
萬罪走進房間內。
奢華,這是萬罪的第一感想,儘管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奢華是怎麼樣的。
內部是三間房間,有客廳,有臥室,還有一間浴室。
三處空間都很大,起碼比萬罪見過的屋子都大,在客廳的某一面,架著一面落地窗,外面是一個十幾平米的陽台。
走到陽台上,能夠看到不遠處的天際線,這一片視野正好沒有什麼建築阻擋。
萬罪回到房間內,看向客廳中的鐘表。
1:15。
萬罪坐到了沙發上,柔軟的質感頓時淹沒了他。
小紅也跳到了沙發上,趴在萬罪的一旁。
本來,萬罪還想著享受下這間房的設備。
但現在,卻沒力氣了。
他只想坐在沙發上,等。
疲憊又一度襲上萬罪的大腦。
「到這裡了,應該,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萬罪如此想到。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下,倒在了沙發上。
房間內的燈光逐漸暗淡,漸漸全部關閉。
……
萬罪做了一個夢。
夢裡,老爸給他帶回來了大城市裡的照片。
萬罪看著那些照片。
高樓大廈,人來人往。天空中,地面上,都有車子在動。
街道很漂亮,機器人在清潔道路,指揮交通,以及維持秩序。
幾架無人機在檢索車流,路邊的咖啡廳、餐館都坐滿了人。
幾個少年踩著噴氣滑板行走,玩世不恭,鬧得路人大罵。
然後是藍天。
伴隨著形狀不均的白雲,金黃的太陽。
他可以隨時坐下,拿起筆,把一切畫下來。
每個人都可以。
全部畫下來。
……
咚咚咚。
萬罪睜開眼。
他緩緩起身,身體很酸痛。
咚咚咚。
敲門聲,比先前的聲音更重了。
萬罪的目光看向窗外。
還是黑夜。
咚咚咚!
萬罪起身,小紅跳下沙發。
咚!
萬罪走到了門前。
他沒有打開門,而是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的一隻手摸進衣服內,另一隻手放在門把上。
扭動——
轟!
劇烈的轟鳴響起來。
萬罪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秒,他已經被巨大的衝擊力轟飛到了幾米外的地面上。
房門直接爆開,無數的碎屑刺入萬罪的身體,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
萬罪想起身,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一陣溫暖衝上他的喉嚨,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住,咳了出來。
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一手的紅。
「跑這麼遠,小老鼠。」
聲音像是含了乾草,很沙很啞。
幾個黑衣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男人站到了萬罪面前。
萬罪看去。
一個中年男人,眼睛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右手是一隻完全被改造的機械臂,此刻正冒著紫色的微光。
男人從兜中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根,呼出一圈煙圈。
「就是這小子?」
旁邊一個黑衣人回道:
「是的,大哥。」
萬罪的視線已經越來越模糊,鼻腔被血全部堵住。
他想拿出藏在身上的刀,可身上好像被壓了千鈞的重量。
「喂喂,那傢伙要什麼來著?」
好睏。
「啊,只要心臟嗎?」
好累。
「剩下的隨我處理?」
好溫暖。
「喂,你們幾個,趕緊準備好設備。」
刀疤男對著周邊幾個黑衣人說道,隨後走到萬罪面前蹲下,看著萬罪。
「嘖嘖嘖,真可憐啊,疼嗎?」
刀疤男說著,用左手掐住萬罪的臉,捏了捏。
「很痛苦吧,我來幫你解脫吧。」
萬罪已經快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覺到臉上被什麼很涼的東西頂著。
還有些紫光。
滋滋滋——
啊。
這樣啊。
他要死了。
碰——
一個西瓜被打爆。
紅色的液體濺在地面與牆壁上。
刀疤男抬起自己的右手,甩了甩。
那東西已經被他轟成了一團肉。
一顆眼球飛了出來,在地上滾著,滾到了窗前。
窗外,冷白的月亮懸在天上,月光照進房間內。
月下,一隻黑貓立在陽台之上。
渾身的黑和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鮮紅的瞳孔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