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乾淨點,別給人家添麻煩。」
刀疤男站在門口,吸著煙,拿著白布清理著自己機械義體上的血漬。
幾個黑衣人點頭,快速清理起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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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罪的心臟已經被取出,裝在了一個玻璃杯中,裡面灌滿了綠色的液體,而那顆心臟還在不停地跳動。
「我去外面抽菸,順便把心臟交接下,你們抓緊的。」
刀疤男說著,離開了房間。
「嘖,既然要打掃,為什麼非要把這傢伙的腦袋打爆不可啊?」
「噓,小聲點,別讓哥聽到了。」
「我聽說哥原本不是這道上的,就是喜歡爆人頭,才加入這行的。」
「嗚哇,那也太……」
刀疤男忽然轉頭,眯著眼睛盯著屋內的幾個黑衣人。
黑衣人當場閉嘴,手上清理的動作也加快了些。
其中一人來到萬罪的屍體前,有些不知所措。
「這可真慘啊,咋清理?」
「把肉掃進垃圾里,然後把屍體拖走就行了!搞快點!」
「哦。」
那人蹲下,開始處理。
廁所中,一個男人正在洗洗自己的手。
「呼,真髒啊。」
男人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試圖洗掉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血漬。
「真是的,早知道帶清潔裝置過來了。」
男人關掉水籠頭,甩了甩手。
「嗯?我記得剛剛好像有看到一隻貓啊,咋不見了?」
男人思索了片刻,隨後就拋之腦後,一隻貓而已,無所謂。
他走出廁所,看著烏黑一片的房間,勉強看到了還在打掃的幾人的身影。
「喂,你們還沒好嗎?」
「你要是閒,就去幫忙弄掉屍體。」
其中一人回應。
男人走到那個蹲在屍體旁的傢伙邊。
「喂,要我幫忙干點啥?」
……
沒回應。
「餵?沒聽到嗎?」
還是沒回應。
男人疑惑了片刻,抬手靠近男人的肩膀。
「喂!」
就在手觸碰到肩膀的瞬間,那傢伙頓時倒了下去,臉撞在了地上。
男人嚇了一跳,後退幾步。
他忽然發現,面前的地板上沒有屍體。
屍體不見了。
「喂!大,大夥,有點不對勁啊!?」
旁邊幾人聽到聲音,朝著男人的方向看來。
「蛤,你又怎麼……」
話說到一半,停了。
「怎麼回……」
「發生什麼事……」
……
忽然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我,我草,你們,你們幹嘛?幹嘛都不說了!?」
男人晃著腦袋,視線不停掃過房間內的黑暗。
什麼也看不見。
「他媽的開燈啊!這房間的ai管家呢!?」
他忘了他們早就切斷了一切電源,包括監控。
燈還是沒亮。
寂靜。
男人的呼吸開始急促,身體不自覺地顫抖,空間中仿佛只有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看向那具倒下的身體。
男人咽了口口水,他蹲下,手抓住那具身體。
然後,他用力掀過來。
撲通。
那具身體,不,那具屍體的正面被翻過來。
乾燥的皮膚,瘦扁的臉,黑洞的眼。
如同被什麼東西吸乾了一樣,「乾屍」倒在地上,沒有一點動靜。
「我草!」
男人被驚得倒在地上,連忙從兜里掏出一把手槍,握在手裡。
他用槍指著空蕩蕩的房間。
「誰!誰他媽在這!」
死寂。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哈~你們幹啥呢?」
刀疤男走進房間內,站在門前,微微打了個哈欠,看向屋內。
男人看見刀疤男,表情舒緩了一瞬,他喊道。
「哥!快救我!有人……」
男人還想繼續說什麼,可聲音卻發不出來了。
他的視線開始倒轉,天花板變成了地面。
撲通。
男人的腦袋掉在了地上,下一秒,他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倒在地上。
刀疤男眼神眯了眯。
落地窗前,陽台前,一個人影正站在微弱的月光下。
少年的形,彎著背,雙手掛在身前,像是穿了什麼利器,手像爪子一樣。
頭部如同燃燒的火焰,邊緣不斷舞動,卻沒有一絲光芒。
刀疤男皺了皺眉。
「你是什麼玩意?」
沒有回應。
「你是那個啥嗎?叫什麼,靈?靈異?還是什麼,靈人?」
依然沒有回應。
「唉,給個聲啊。」
刀疤男表現得有些無奈,用左手撓了撓頭,右手已經開始泄露滴點的紫光。
環境冷下來。
滋滋滋——
充能的聲音。
下一秒。
地板炸開,木屑飛舞。
刀疤男已經出現在人影身前,重心壓低,右手的機械臂轟鳴躁動,隨後直直地沖向人影的頭部。
轟——
空氣被力帶動,而灰塵又被空氣帶動,劇烈的風壓衝上,伴隨著炸耳的震動。
人影身後的落地窗直接被轟碎,玻璃飛了出去。
刀疤男的瞳孔縮了縮。
沒有擊中的感覺。
那人影的反應似乎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在頃刻間便將身體後仰,全身呈現出一個扭曲的體態,躲過了刀疤男的攻擊。
刀疤男的機械臂立刻收力,直接用手肘向下方攻去。
但還沒等到肘擊命中,那人影便藉助後仰的動作,抬起雙腿重重地打在了刀疤男的胸口。
刀疤男吃痛,後退幾步,而人影則翻了個跟斗,平穩站立。
「呵呵,你……」
刀疤男正想嘲諷幾句,一陣鑽心的痛便從胸口衝上感官,鮮血從口中流出。
「什麼……?」
身體的異樣讓刀疤男陷入了一時的木訥。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人影便消失在原地。
隨後,一隻手貫穿了刀疤男的腹部。
血從背後濺出。
刀疤男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又抬頭。
黑紅的無光火焰燃燒著,仿佛能透過其中看到一雙惡魔的瞳孔。
「惡,惡魔。」
那隻手從刀疤男的身軀中抽出,刀疤男感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一切再次陷入沉默。
——
太陽緩緩升起。
旅館外,數條警戒線拉起,十幾名警察站在其中,記錄著什麼。
警車的紅光閃爍,外圍站著一些吃瓜的路人。
沒一會,一輛車停在了不遠處。
門被打開,車上下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人走在前方,她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白色的頭髮及肩,十分顯眼。
她臉上帶著眼罩,遮住了一隻眼睛,露出一隻藍瞳,卻依舊能看出她的外貌不凡。
男人跟在身後,身材高挑,髮型利落,穿著一身黑色的制服,長相干淨,臥蠶很深。
他腰間的腰帶掛著好幾個長方形收納物,眼神很沉。
幾名外圍的警員看見兩人,立刻上前。
「您們就是靈調局的人吧。」
那名警察畢恭畢敬說道。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
「不用說您,未必太見外了。」
男人站在女人身旁,細聲說道。
「希愛小姐,我先去看看吧。」
女人聞言,只是搖了搖頭。
「沒必要,一起上去吧。」
「是。」
隨後,女人看向警察。
「請你帶路吧。」
「好,請和我來。」
……
房間內,破爛一片。
陽光透過窗口,照在室內。
幾具屍體躺在地上。
而陽台前,萬罪坐在那裡。
整個地面狼藉一片,只有幹了的血和木屑碎片。
玻璃渣刺進萬罪的腿,但萬罪毫不在意。
他只是拿著一隻筆,在一張白紙上畫著什麼,時不時又抬頭向窗外看一眼。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萬罪繼續畫著。
腳步聲停在門前。
警察站在門口,對跟著的兩人說。
「現場太混亂,並且檢測出了靈能反應,那個人,從一開始就一直坐在那,但我們也不敢上前,害怕是什麼靈異。」
希愛點了點頭,看向屋內。
她的目光掃過幾具屍體,被吸乾的,斷頭的,腹部被開了個洞的。
然後她看向正前方,正對著門口的陽台。
萬罪的背影被陽光照射,影子在屋內拉長。
希愛指示男人原地待命,走進了屋內。
鞋子划過狼藉,帶出聲音。
她緩緩走到萬罪的一旁,稍稍彎了彎腰,雙手背在身後。
一張白紙,上面像是小孩的塗鴉,畫著一個太陽,雲朵,幾棟建築。
還有一片藍色。
希愛眨了眨眼,而萬罪繼續畫著。
過了一會,希愛開口了。
「藍天,畫得真好。」
萬罪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木訥地抬頭。
然後他對上了希愛的目光。
視線交接。
萬罪的鮮紅色瞳孔,在陽光下顯得十分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