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陽光很刺眼。
萬罪走在街上，發呆。
時雨優走在前面，腰間掛著十多個長方形的收納容器，巨量的人群則不斷和萬罪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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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高樓大廈，乾淨整潔的街道，空中有飛過的飛車，路上有負責治安的機器人。
一切都和萬罪先前做的夢很像。
但萬罪卻什麼感覺也沒有。
「本來以為你會不適應這裡的環境，這麼看來，你好像無所謂。」
時雨優平淡的聲音響起，萬罪則撓了撓頭：
「有什麼區別，到哪裡都是活，而且，這些東西，都和我沒關係吧。」
時雨優難得地讓嘴角扯出一點弧度。
這一路上很暢通，行人們見到他們，不知為何都會自覺讓出道路。
萬罪不解，問道：
「吶，為什麼這群人老是避著我們？難道是你的臉長得太可怕了？」
時雨優沒有理會萬罪那毫無意義的笑話，回應道：
「我們靈緝司的人並不受群眾待見。」
「為什麼？」
「因為能待在這裡的人，大多都和你一樣，是某個方面的瘋子。」
「……？」
時雨優看著萬罪那懵圈的表情，嘆了口氣：
「反正你總有一天會懂。」
兩人走著，來到了一處偏僻的住宅區，建築的外皮有點發灰，幾十個被鐵柵欄圍住的窗戶突出來，它藏在城市光鮮亮麗的外表內，被外面的世界掩蓋。
萬罪站在樓下，抬頭望去。
「走吧。」
時雨優說，徑直走進了樓內。
萬罪跟上，剛進樓，就有一陣灰塵撲面而來。
萬罪咳了咳，倒也沒有難受，反而讓他進入了某種奇怪的舒適區。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樓梯內老舊的電燈閃了閃，照出兩人的影子。
沒一會兒，時雨優帶著萬罪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門口上貼了個大大的「福」字，周邊有些破舊。
時雨優輕輕敲響房門。
沒反應。
時雨優再敲了敲：
「你好，我們是靈調局派來的調查人員，請配合調查，否則我會採取強硬手段介入。」
依然沒反應。
時雨優等待了一會，隨後後退幾步，抬起腿，對準門口。
嘎——
門緩緩被打開，時雨優放下腿。
門內還拴著防盜鏈，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一個老婦人出現在門口的縫隙，露出頭向外看。
她的臉上皺紋很多，頭髮稀疏，駝著背，眼睛紅腫，眼球上的血絲幾乎要蓋滿眼白。
老婦人顫顫巍巍地開口：
「靈，靈調局的人，找我，幹什麼？」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忽高忽低，還帶著沙啞。
時雨優靠近了些，一隻手放在了門口的縫隙上：
「一個月前，這裡的居民說你行蹤詭異，身上總是有股怪味，之後又有鄰居舉報你房間裡有惡臭。」
老婦人的嘴巴張了張。
「前些天，警察上門要求入內，你表達了強烈抵抗，是否屬實？」
老婦人一隻手憤怒地打在了門上，防盜鏈發出一陣震顫。
「這裡是我的家！你們憑什麼進來！滾，都給我滾！」
說著，老婦人便要關上門。
不過，時雨優一直把手放在門縫處，他稍稍用力，老婦人完全關不上門。
「昨天，警察來這裡測量了靈濃度，推測這裡可能發生了靈異事件，為了你與其他人的安全，還請配合我們調查。」
時雨優不緊不慢地說著，手死死地擋住門。
老婦人見力量比不過時雨優，便開始向外推他：
「你放屁！什麼靈異事件！你們就是想搶我東西，快滾！快滾！」
她破口大罵，口水都噴了點到時雨優的衣服上。
時雨優見狀，也不再講道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像是鋼筆的裝置，貼在了門框上。
下一秒，那東西抓住門框，另一端開始迅速向外伸長，抵住了門。
碰一聲，門被頂開，防盜鏈被拉直成一串。
老婦人被嚇了一跳，後退幾步。
時雨優用手抓住鎖鏈。
叮叮叮——
一陣劇烈的白光亮起，刺得在場的人都猛地閉眼。
哐嘡。
那鎖鏈頓時化為灰燼，炸開。
時雨優的手被衝擊波及，手掌出現許多劃痕般的傷口，鮮血流下。
萬罪在一旁看得有點呆，他看著時雨優的手：
「你幹了什麼？」
時雨優拿出一個腰間的白色容納器，容器出現一個開口，他對準自己的手掌，開口開始噴出白霧。
白霧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血便止住，傷口也開始慢慢閉合。
時雨優推開門，微弱的光芒照進漆黑一片的室內。
「因為你拒不配合，現在我將進行強制調查。」
時雨優一步踏進房間內，老婦人滿臉驚恐，大喊道：
「來人啊，官方的人私闖民宅了！來人啊！」
老婦人喊得很大聲，聲音有些刺耳，萬罪不由地捂住耳朵：
「老太婆，能不能小聲點？」
「來人啊！官方還罵人了！還有天理嗎！」
「你……」
萬罪還想說什麼，時雨優直接打斷道：
「不准說話，萬罪，跟我進來。」
「哦。」
萬罪也沒反駁，從那個抵著門的裝置下繞過去，進入了屋內。
裝置死死地抓住門框與門的兩端，保持著房門打開。
老婦人見兩人都走進了屋內，時雨優馬上要繞過她走進客廳，直接堵住了通道，臉上露出了懇求的神色：
「求求您了，大人，我家真的什麼都沒有，我就是一個老實活著的普通人，求求您了，放過我吧。」
說完，老婦人甚至跪了下來，身體擋住通道，要給時雨優磕頭。
可時雨優看著這一幕，表情毫無波瀾，只是平靜地開口：
「請你讓開，不要妨礙公務。」
「我求你了，求求你們了。」
老婦人用力地磕了第一個頭，頭與地板響起清脆的「撲通」一聲。
時雨優的眉毛皺了皺，嘴唇微啟，萬罪卻忽然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萬罪直直地跨過跪在地上的老婦人，走進了客廳內。
「什麼嘛，裡面什麼也沒有啊？」
萬罪在客廳內環視一圈，大大咧咧地說。
老婦人眼睛睜大，連忙起身，想要去拉住萬罪。
萬罪一個側身躲開，老婦人撲了個空。他轉頭，對著時雨優說：
「趕緊完事啦，我想回去睡覺了。」
時雨優看著他那不著調的模樣，揉了揉額頭：
「我可沒說搞定這件事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