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假千金11

  許臨州思緒混亂,哪怕知道那只是她的一句胡話,卻還是被擊中了隱秘的心思。

  他的……小外甥女。(不是親的!!!)他在心裡一遍遍想著她的名字,唇齒間如同化開清甜梨汁,著魔似的停不下來。

  他比阮梨大八歲,只比阮宴承長那麼幾歲,跟許瑤年齡差得多,自然沒什麼姐弟情,說的她是姐姐的孩子照顧她都是唬人的,誰見他對阮家兄弟有好臉色過?

  說到底,都是自欺欺人罷了,非要找一一個藉口,才能心安理得的對她好。

  「不是真舅舅,不能疼你了?」他半開玩笑地說。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是一個外人能比的?」

  阮清禾從花園散步回來,不免淋了些雨,傭人貼心的遞來毛巾,她擦拭幾下朝樓上去,剛好聽到許臨州的這句話。

  她回想了一番,這人是她血緣上的舅舅,四捨五入是陌生人。

  不用想,那個外人指的就是她。她在阮家的稱呼有很多,某人、那個人、外人、那個誰……

  客廳很大,阮清禾繞過茶室,不打算跟他們正面對上。只是能跟阮梨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她身邊永遠圍滿了人,眾星捧月,在家裡有阮星牧,跟個看家狗一樣不讓別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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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清禾不自覺放慢步子,擦著頭髮和脖頸,稍微看那麼一眼、兩眼、三眼……

  「反正我現在是那個外人了」阮梨不為所動。

  許臨州坐直身子,想也不想的說了句,「誰說你是外人,你對我來說是內人」

  阮清禾石化在地,毛巾輕飄飄掉到地上。

  許臨州自知失言,連連咳嗽。阮梨卻十分淡定,歪了下腦袋觀察他的表情,仔細看眼神裡帶著懵懂。他暗自慶幸。

  還好她文盲,反應不來這些稱呼。

  許臨州鬆了口氣。

  「舅舅你騙我,內子是自己妻子的意思,我又不是你的妻子」

  許臨州仿佛一個提線木偶,僵硬的扭過頭,「我……我……」

  「蠢舅舅,原來你是個文盲」阮梨鄙夷,拉著他的臉捏麵團似的往兩邊扯,「連這個都不知道」

  阮清禾也莫名鬆一口氣,彎腰撿起毛巾。再起身時,隔著鏤空屏風與阮梨視線相對,她的手輕顫一下沒了力氣,毛巾又掉在地上。

  「是姐姐啊」阮梨拖著長長的調子,陰陽怪氣的。

  阮清禾想,她在跟我撒嬌嗎?

  許臨州順著阮梨所看的方向,瞥見年輕女人一身簡單運動服,扎著高馬尾,五官利落分明,一看就是個骨頭硬的性子。

  習慣性吊著眼皮,姿態拽拽的,跟阮星牧一個樣子,不過比他聰明多了。

  身體好,心臟也健康……

  許臨州笑了,「回來這麼久,還是這麼沒規矩,見了長輩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阮清禾垂眸,「…舅舅好…」

  許臨州沒應,他也就單純找茬而已,來阮家特意給阮梨撐腰。

  「回來了,就去看看你親生母親吧」

  親生母親……許瑤?那個阮星牧口中的瘋女人,如今還在精神病院。

  阮清禾眸光微閃,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和阮梨脫不了干係,什麼情況下會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呢?她莫名篤定,許瑤不會傷害阮梨的。

  她也不會。

  可是所有人都提防著她,包括阮梨。

  她以為,阮梨會經常欺負她,結果沒有……好像眼裡就沒有這號人。

  呵呵。正好,她也不想引起阮梨注意。

  許臨州自己也訝然,他對於阮梨不是親生的這件事並不驚詫,反而有種不該如此的恍然,他就說,阮梨和討厭的阮家人一點也不一樣,招人喜歡的過分。

  「小梨子,我們走」

  雨已經停了,天色不那麼沉,卻也仍雅青色的暗。許臨州和阮梨大手拉小手,歡歡喜喜坐上去往許家的車。

  連個招呼也沒跟阮朝渡打一聲,許臨州占理,「你都是大人了,他還這麼管著你,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

  「封建大家長,控制欲強」

  阮梨開團秒跟,與他統一戰線,「就是,我都是大人了還管著我」

  「都不讓我結婚」

  許臨州當即變臉,「你一個小孩子,結什麼婚?」

  司機:「……」

  樓上阮朝渡透過落地窗看著他們上車離開,汽車尾氣摻雜在傍晚霧氣里,不見蹤影。

  「林家那邊談攏了?」

  阮朝渡收回目光,微微側頭,詢問道。

  傍晚昏暗,窗子裡卻反常的亮,光滑的地板倒映出外面的陰雲,阮宴承上前幾步,皮鞋踩在烏雲的倒影上,明知車子早走遠了,他還是朝那個方向看。「嗯,賀家也幫了忙,專家組湊齊了,世界心外科前三的團隊」

  阮宴承:「阮清禾想見她,需要阻止嗎?」

  一陣壓抑的沉默後,阮宴承聽到他說,「隨便她吧,說不定她見到親生的女兒,就不想帶走小梨了」

  雖然都知道這不可能。

  窗外,微弱的暮色剛探出點頭,波光點點灑在湖面,很快再次被烏雲吞沒,一片陰沉不見天光。

  ……

  陸淮勤勤懇懇為阮梨收拾房間,順手撿了幾件大小姐不要的衣服。

  阮梨的衣服都是高奢定製,只穿一次,除非是什麼名家限量版的,才會多穿幾次,讓他手洗衣服什麼的是故意折騰人。

  他去了一趟浴室,浴缸旁邊的架子上掛著幾塊薄薄的布料,他面不改色的伸出修長手指,挑下來,塞進西裝口袋裡,動作熟練至極。

  等他離開時,架子空空如也。

  角落香爐里點上香薰,大小姐的房間一塵不染,物品整齊,充滿綿長的甜香味,並且穿過的衣服都不見了。

  即使心裡再急如火燎,陸淮面上絲毫不顯,不慌不忙的關門離開。

  「陸管家,請問……小梨是去許家了嗎?」

  不成想半路殺出個阮清禾。

  她沒有忘記陸淮的警告,讓她別喊阮梨的小名,可他看見陸淮從阮梨房間出來,控制不住的煩悶,於是帶著一絲隱晦的挑釁。

  陸淮高漲的興致被潑了盆冷水,不含感情的目光在阮清禾身上打轉,仿佛要殺人一樣。

  他看到阮清禾的第一眼,與生俱來的厭惡與排斥,他有種莫名的預感,這個人平平無奇的人,會在將來搶走阮梨的東西。

  天然敵對。

  「阮小姐不必費心,許家的核心資產早就被許老爺子公示劃歸到她名下了」陸淮掀起唇角,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人太貪心可不好,阮小姐好自為之」

  說罷,他抬腳離開,身影在走廊盡頭消失。

  阮清禾什麼都沒問到,還碰了一鼻灰,卻也沒放心上,心裡不屑,不就是阮梨的通房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說不定哪天就厭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