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渡匆忙趕回家時,看到的就是阮梨蔫巴巴坐在大行李箱,被陸淮慢慢推著往外去。
「寶寶,你要去哪兒?」他攔住兩人,皮鞋抵住行李箱的滾輪。
阮梨別過頭,「不要你管,我自生自滅好了」
阮朝渡不由分說,上臂一撈把人從行李箱上抱下來,黑眸幽深,朝陸淮遞去一個冰冷的眼神,似笑非笑,「陸淮,我花錢雇你可不是為了拐走我女兒的」
陸淮低下頭,「我的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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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在他懷裡也不老實,一陣拳打腳踢,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阮朝渡,你都把她帶回來了,我這個冒牌貨還待在這裡幹什麼嗚嗚嗚……」
她幾番折騰下來沒了力氣,趴在阮朝渡懷裡嗚咽的哭。明明是她無理取鬧,但聲嘶力竭滿面淚痕的樣子又可憐的不行。眼眶泛紅,烏黑柔亮的頭髮折騰的微微凌亂,雪白的小臉上掛著淚珠,楚楚可憐。
每次都這樣,不管闖多大的禍,都讓人覺得只是孩子不懂事犯了一點小錯誤。
他一面抱著阮梨哄,一面往別墅裡面走,「爸爸答應過你,阮家和許家都是你的,你不要爸爸了,我就真的成孤寡老人了,小梨怎麼這麼狠心」
「她不會影響你的地位,你就當家裡多個吃飯的傭人,不用理會,何況阮家的血脈流落在外不好聽,媒體又該抓住不放,對阮家影響也不好……」
他鮮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把阮梨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忘記了阮家隻手遮天,哪有媒體敢得罪。
阮梨還想說去舅舅家住一段時間,外公外婆跟舅舅最疼她了,可這都是基於她是許瑤的親女兒,舅舅說,你是姐姐的孩子,所以我要對你好。
如今不是了,他也不會對她好了。
她下意識忽略掉了許見深跟許瑤關係一般,看阮家兄弟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短短几天,她的心判若兩人。
阮梨被放到沙發上,躲開阮朝渡擦來的濕帕子,也不說話,淚汪汪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阮朝渡心都要碎了,偏偏不能直接跟她說,以阮梨的性子,很難保證不去炫耀,阮清禾知道了不跑是傻子。
他快要給阮梨跪下了,但父親給女兒下跪容易折壽,半蹲在她旁邊,與阮梨平視,「寶寶,你忘記上次答應爸爸的嗎?你要相信我」
望著阮朝渡充滿真摯憐愛的雙眼,阮梨猶豫了一會兒,選擇相信這個便宜爸爸。
她絞著手指,勉強的說:「爸爸,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不該跟你發脾氣」
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敷衍,阮朝渡選擇性失明,他只覺得心涼透了,從小到大阮梨就沒說過道歉的話,也沒人有資格讓她道歉,突如其來的乖巧並未讓他欣慰,反而難受極了。
她肯定是沒有安全感了,才會這樣表態,也就是說她不信任他了,覺得自己肯定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忽視她。
一隻腳邁進門的阮星牧聽到這話登時怒火直燒,「阮朝渡你更年期到了?」
他的寶貝姐姐什麼時候需要道歉了?!!
一進來看到阮梨猶帶淚痕的臉,阮星牧謀權篡位弒父的心暴漲,「你也太過分了,親生的找回來就開始虐待姐姐了」
他不等阮朝渡開口,緊緊抱住阮梨,活像一對破產姐弟,「姐姐你別怕,大不了咱們走,離開阮家我養你」
從他直呼其名那一刻陳叔心臟驟停,悄咪咪瞅了阮朝渡一眼發現他沒生氣,這才鬆了口氣,心裡對那個真千金不免生起怨懟來。
好好的生活被一個陌生人打亂了。
阮朝渡捏了捏眉心,卻沒說什麼,雖然不喜姐弟太親近,但他知道護著阮梨,總歸是好的。
「姐姐,不哭了啊」阮星牧手忙腳亂的哄著人。
恰在此時,陳叔對客廳門口的兩人開口,「大少……你們回來了」
阮宴承神色淡淡,腳下不停,沒有等身後的女生。等他先一步進入客廳,身後的人才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女生穿著普通的白T牛仔褲,繼承阮家的基因,個子高挑,十分瘦削,發質帶著營養不良的枯黃,很英氣且優越的長相,眉眼與阮家父子十分相像,而鼻子嘴唇又很像許瑤。
她拘束的攥著衣角,但眼神不怯弱閃躲。
阮朝渡摸了摸阮梨柔軟的發頂,「小梨,她比你大一點,是你們的姐姐……」
他戴著溫情的面具,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這些年她吃了很多苦,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戲台搭好了,阮星牧不願意跟他唱雙簧,「我只有一個姐姐,其他阿貓阿狗我可不認」
他只想表明立場。
阮清禾顯得拘束無措,她意識到自己的到來把那個童話公主一樣的女孩惹哭了,心裡歉疚,同時因為阮星牧的嘲諷而難堪。
阮宴承一概不理,彎下腰看阮梨,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握緊了伸到阮梨面前,她悶悶不樂,要掰開他的手掌。
一枚精美的懷表掉下,金鍊子從男人手心溢出,懷表輕晃,表鏈流光溢彩。
「淘的小玩意兒,送給阿梨,哥哥學會了催眠,要不要回房間睡覺」阮宴承眉宇柔情,催眠師似的像模像樣的晃了幾下。
總算哄好了阮梨,乖乖的摟著他的脖子被抱上樓。
「陸淮,帶…小姐去她的房間」阮朝渡連慈父的假面都沒功夫演了,隨口囑咐一句,和陳叔回公司。
阮清禾看到一個清俊挺拔的西裝男人朝自己走來,容貌氣質全然不像一個普通的管家,他沒什麼表情,淡淡的,既沒有輕蔑也沒有恭敬,「小姐,跟我來」
他領著阮清禾去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裡面面積很大,物品齊全,還能分出浴室與衣帽間,對常人來說已經是難以想像,但她整個房間還沒有阮梨的鋼琴房大。
「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和李管說」別墅里有上百個傭人,管家也有十來個,他不希望別人煩他,陸淮只想專心服侍大小姐。
阮清禾垂眸,「謝謝」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開口了,「我能問一下,她、小梨的房間在哪裡嗎?」
聞言,正準備離開的陸淮臉上閃過一絲嘲諷。他轉過身,神色全然冷下去,「我奉勸您一句,您不要惦記大小姐的東西」
「還有,大小姐不喜歡您,希望您不要叫她的小名,她會不高興的」
說完,不給阮清禾反應的機會,關上門揚長而去。
偌大的房間,阮清禾在大床邊蹲下,深覺疲憊與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