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內心毫無波瀾。
現在溫晚應該心死如灰,在海里狂游二十公里後登陸,遍體鱗傷的被一個漁女撿回去,懷著一腔恨意在不久後的將來回來復仇。
小說嘛,就是這樣,尤其是主角有大氣運護體,跳個崖墜個海,那都不得了了,腦子裡二十多年的積水全都震掉了,愚蠢的人聰明絕頂了,軟弱的人心腸似鐵了,一事無成的人脫胎換骨了。
如果她也跳……
「你幹什麼?」
「寶寶你瘋了!」
阮梨被急哄哄的男人拎著後頸抱回來,南鈺手心緊張的出汗,身體顫抖,「你要殉情嗎?你怎麼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如果真是這樣,蹦極高手和跳水冠軍豈不是人生贏家?
她懶得跟他們解釋自己只是看一眼,此時海浪聲漸弱,警車鳴笛聲愈加刺耳,林雲舒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揪著她的一小撮裙擺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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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制服的警員陸續下車,疏散圍觀人群,與陸鳴則等人打了個照面,把他們這些人扣上車,待會到警局做筆錄。
海風太過涼,摘掉頭盔的阮梨小臉蒼白,半扎的頭髮微微凌亂散開,她盯著遠處深藍的海面沉思,不耐煩的再次拽回自己的裙角,在旁人看來就是哀默大於心死。
這場裙擺的拉鋸戰最終被一個素若冰霜的警官終止,他做了個手勢,兩個人立馬上來把林雲舒帶走。阮梨脫掉了防彈衣丟進男人懷裡,儼然把這個怪脾氣的警官當成下屬。
申繼州迎上女人蒼白面頰上抖動的長睫,她看上去那樣脆弱無助。指腹不經意摩挲著顆粒感的防彈衣,隱約聞到一絲淡淡的甜膩清香。
他的眸光不自覺染上一抹憐惜,「阮小姐,節哀……」
那位喪心病狂的綁匪,不知道是惹上了什麼人,企業爆出醜聞,深陷各種輿論風波,想逃到M國養精蓄銳,他的餘光里瞥見海浪一改弱勢,更加洶湧的撲到崖邊,掉下去要死無全屍。
死無葬身之地。
阮梨斜睨了這位警官一眼,冷笑著說:「一幫廢物,這麼晚才來」
她的態度極其惡劣,一點象徵性的尊重都沒有。
申繼州不贊成的想,這位女士的性格當真惡劣,甚至稍微禮貌一點的偽裝都不願意。硬黑的制服勾出男人精瘦的腰,掛著鼓鼓囊囊的攜槍袋。阮梨經過他時雙眼微眯,出其不意的伸出手。
「嗯……」
久經訓練的男人條件反射的反擊,指節瞬間繃緊,另一隻手已經虛按在槍袋上方,眼神剎那間凌厲如刃,扣住阮梨小臂的手在觸及阮梨泫然欲泣的雙眼,心裡被燙了一下似的,緩緩鬆開那段纖細的手臂。
他冷冽的聲音壓的很低,「別動」
「阮小姐,你這是襲警」
他一絲不苟的說,卻是把阮梨抱得更緊,扣住她的肩膀,牢牢的禁錮在懷裡。
「小心槍走火」
二人之間的氛圍無端旖旎,阮梨輕輕碰了碰他的脖頸,像是握住他的咽喉,制服的立領收得極高,嚴絲合縫地卡在下頜線下方,連一點肌膚都不肯露。
冷白膚色在深色制服襯得愈發清冽,肩線利落,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禁慾感。
她記得季望州說,A市的這些人不過是他們權貴們的後花園園丁,明面上過得去就行。
只是他沒有提申繼州,主要是忌憚他有一張極為出眾的臉。申家從政,背靠大樹,申繼州早早進了公安系統,天生洞察力驚人,抓罪犯跟貓玩耗子一樣。
他可不是能隨便打發的人物。阮梨不知道這一點,只覺得一個小小的園丁還這麼威風,「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跟我說話」
女人細白的手指戳著他的胸口,「信不信我分分鐘讓你在A市混不下去?」
往往半路發家驟然擁有權力的人,為了彌補從前的失權的心理,阮梨就差把「我不好惹,我是大人物」幾個字寫個牌子背在身上。
申繼州不作聲,握住她的那根手指。「阮小姐想讓我怎麼混不下去?」
他見過太多人,再高明的偽裝也瞞不過他的眼。這個把陸季兩家迷的五迷三道的女人顯然沒有偽裝,他知道她的小腦瓜根本運轉不起來。
這就是她最真實的樣子,喜怒無常,隨心所欲,惡劣嬌縱。
一定是從前受了太多委屈,她一個人帶孩子艱難生活,一定吃了很多苦。
陸鳴則也是個廢物。
阮梨熟能生巧,從他懷裡退了出來。「我要回家了」
申繼州壓下那一絲莫名的失望,「阮小姐,先和我回警局做筆錄」
「我要,親自審問你」
申繼州長腿攔著,不讓她離開。
阮梨高冷的說,「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
「有什麼事和我的律師說去吧」
「……」申繼州只好放開她。阮梨昂首闊步上了警車,架勢看上去比申繼州還像領導。
做筆錄到最後也沒問出什麼東西,畢竟綁匪明顯是走投無路,想要勒索一筆。而受害人溫晚,是阮梨從前的閨蜜。
她們無冤無仇,唯一的連結就是阮梨。
申繼州:「林女士,你是怎麼得罪的綁匪?」
林雲舒披著女警的衣服,頭髮濕漉,似乎還沒從被綁架的驚懼中抽身,打哆嗦說:「我不知道,聚餐後她叫住我,把我打暈了……」
申繼州手中的筆一頓,看向與年輕小警察聊天的阮梨,筆尖停留許久,洇出一道黑痕。他合上本子,「阮小姐,你與受害人最近有聯繫嗎?」
阮梨不理他,扭頭繼續跟小警察說話。
壓抑的氛圍都能擰出水,阮梨的律師匆匆趕來,是一位幹練強勢的有名律師,她的業務能力極強,言辭犀利,思維敏捷,很少吃敗仗。
阮梨「嘩」的站起身,「我的律師來了,你們跟她說」
阮梨帶著保鏢們,大搖大擺的離開,可謂囂張至極。
申繼州查詢溫晚的詳情資料,發現了那一欄寫著:長子,溫述。
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動,申繼州垂眸,原來是這樣啊。
還是個愛撒謊的女人。
不過更說明那些人蠢,查都不帶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