倀鬼閨蜜13

  陸鳴則頂著一張煥亮勻淨的臉下了樓,只覺得年輕了不少。

  午後的太陽呈淡淡金色,斜斜照進客廳,光線亮堂落在絲絨沙發上,一半亮,一半暗。光里浮著細塵,慢慢悠悠,阮梨歪在搖椅里,凝脂瑩潤的小臉在光裏白生生的。

  唯一礙眼的一點,季望州與另一個稍微眼熟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挨著她,一個捶肩捏腿,一個給她餵葡萄。

  就像個奢靡頹廢的昏君。

  那兩個不要臉的男人,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他強忍著忮忌,維持著大房風範。刻意在阮梨面前晃悠,以彰顯他剛做完嫩膚的臉,踱來踱去,把地面上的光暈攪亂了,影子來回晃。

  阮梨卻沒功夫鳥他,秀氣的眉尖蹙起,不可置信的再看了一眼消息,眸子死死盯著屏幕,黑亮的眼仁凝著。看了好幾遍,她終於確認一個噩耗:溫晚丟了!

  在她安排的病房裡,在保鏢眼皮子底下被人綁了!

  阮梨更多的是威嚴被冒犯的惱羞成怒,綁她的人,簡直不把她阮梨放在眼裡。

  三個男人看著阮梨的臉色變了再變,仿佛憋著一口氣,最後撥出一個電話,一字一句帶著黑老大似的狠厲,「幹什麼吃的?快把她給我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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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掘地三尺也要找,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女主丟了,她還怎麼當男主。

  不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她經歷一些挫折是難免的,阮梨稍微安心,她一定會越過坎坷,成為那個大人物,命運之神眷顧她,才會讓她做預知夢。

  「寶寶,出什麼事了嗎?我可以幫忙」

  季望州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麼,剛剛還滿臉不高興,眨眼的功夫已經躊躇滿志了。

  阮梨張口吃掉南鈺投餵來的葡萄,果肉瑩潤,汁水沾在濕軟的紅唇上。

  看得男人們不斷悄悄吞咽,眼神逐漸晦暗。

  「女人的事情小男人少打聽」

  阮梨自從跟貴婦們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歸宿後,接受了新的薰陶,大女子主義日益鮮明,正好對應了夢裡的男主風格。

  三天後,阮梨接到一個電話,對面的女聲悽厲,卻莫名熟悉,「想要溫晚活命,帶上一個億的贖金,明天來海崖碼頭」

  「別等我反悔,我會隨時撕票」

  那邊生怕阮梨有時間反應,立馬掛斷了電話。「嘟嘟——」

  「她有病嗎?」阮梨喃喃。

  一個億,怎麼不去搶?一個僕人罷了,哪值得這麼多?

  而且剛剛她說的那麼快,阮梨都沒聽清楚她說的地點。

  像是能聽到阮梨心聲,手機響了一聲,一個匿名帳號發來一條簡訊,內容重複了女人電話里交代的信息。

  阮梨指尖點動幾下,「沒錢,你們撕票吧」

  「寶寶,你千萬不要去,這太危險了」陸鳴則憂心忡忡。

  季望州也贊同,「對呀,萬一是亡命之徒,到時候傷害你怎麼辦?」

  南鈺跟他們不同,「我支持你寶寶,我可以僱傭狙擊手,她有什麼動作直接……」他打住話頭,比了個槍擊的手勢。南家走得路子黑,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你真的要給他們一個億的贖金嗎?」陸鳴則聽到一個女人的名字,莫名想到上次認親宴偷偷來找阮梨的奇怪女人。

  這個人對阮梨很重要嗎?

  寶寶那麼愛財,會捨得拿出一個億嗎?

  阮梨不太靈光的小腦瓜知道這是劇情點來了,她不需要帶贖金,反正溫晩最終都要拉著綁匪一起跳海,再王者歸來。

  「帶什麼贖金,敗家的男人」阮梨沿著以陸鳴則為圓心,兩米為半徑的圓繞開。

  陸鳴則挫敗,陸鳴則破防,陸鳴則強忍淚水,他不明白為什麼旁人都能跟阮梨和和美美,就他不可以?

  次日,下午三點,阮梨用完下午茶,在保鏢團的護送下小心翼翼的前往海崖碼頭。

  她惜命的穿著防彈衣馬甲,戴著頭盔,全副武裝的在一群高大魁梧的男人後面隱藏身形。生怕一顆子彈擦過她的腦袋。

  一整日沒有太陽,海邊天空更加陰沉,沉黑的鉛灰色壓得人喘不過氣,海岸線模糊一片,天海相連。

  凌厲的風攜著咸腥的味道,潮潮的,陰冷的激起雞皮疙瘩。

  海崖碼頭的海拔極高,海浪帶起的霧氣讓人看不清離水面多遠,只知道深不見底。

  霧氣里鬼一樣不清楚的三個人隨著走近漸漸清晰,那個穿著大紅吊帶裙風情萬種的女人,阮梨定睛一看,這是之前和她玩得不錯的一個貴太太,早早沒了老公,那叫一個恣意快活。

  就是老愛對阮梨動手動腳,說一些意味不明的話,阮梨煩了也就不跟她一起聚了。

  女人美麗的面容微微扭曲,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不在乎形象了,如同一個瘋子誇張的大笑。腳邊兩個綁的跟蠶蛹一樣的女人,一個是溫晚,另一個則是林雲舒。

  「小梨,你明明跟我說不喜歡女人,可是對她卻那麼在意……」女人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堪堪貼著溫晚的脖頸,輕輕一壓就滲出一道血線。

  林雲舒眼裡噙滿淚水,抽泣的模樣很可憐,淚眼盈盈的望著阮梨,「阮阮,你救我啊,我是林家的獨女,我可以把林家的所有都給你……」

  而溫晚,臉上殘餘的紅痕沒有褪去,唇角泛著血絲。

  她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毀掉好了」她深深地看了阮梨一眼。

  季望州皺眉,「寶寶,不是說帶一個億?我們帶的只夠贖一個人」

  「誰讓你帶贖金了?」浪費錢。

  「這兩個女人,你選誰?」強勁海浪拍擊崖邊,掉下去必死無疑。

  經典二選一來了。

  我誰都不選。

  這就是男主路線呀……

  「阮阮,林家的產業可多了,只要我活著,都是你的……」林雲舒抽抽噎噎。

  「哦,那就她吧」她指向林雲舒。

  「你先放人」

  紅裙女人愣神片刻,還是遵守承諾,割斷林雲舒身上的繩子。

  得到自由的那一刻,林雲舒拼命跑到對面,跌跌撞撞沖向阮梨。阮梨靈活的側身躲開。

  「你以為自己有什麼特別的?」紅裙女人憐憫起溫晚,「我給你一個痛快吧」

  鹹濕的海風吹進眼裡,溫晚眼眶發熱,目光定在阮梨身上,她穿著厚厚的防彈衣,頭盔下只露出一雙眼睛,或許是臨時拿的頭盔,太大了,罩的不嚴實。

  她會為自己的死有一絲難過嗎?

  溫晚在刀鋒逼近脖頸前一刻,終於掙斷繩子,爭執過程中,她為了躲刀,縱身一躍跳入深海。

  而紅裙女人被她纏繞的繩子拽下去,溫晩竟是要拉著同歸於盡。崖壁陡峭如削,水泥台懸在半空,往下望去是深不見底的幽藍深海,浪頭撞在崖底,再往下,便是無盡的暗。

  她恨林雲舒,卻更恨這個瘋女人,非要來打碎她的夢。

  幾人見阮梨站在崖邊,盯著底下的海浪久久凝望,以為她在難過。

  「寶寶,你不要多想,這件事……」

  阮梨轉身,「我就說不用帶贖金吧」

  把綁匪一起幹掉,贖金不還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