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愛的妹妹4

  阮梨的性格讓人琢磨不透,十分神經質。不過阮清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這個雙胞胎妹妹對自己的占有欲很強。

  阮梨身邊從不缺人,一大堆朋友,男朋友以及舔狗。她不喜歡阮清,平時也不理她,眼裡似乎沒這個人。

  只有阮清談戀愛時,她才仿佛知道自己有個姐姐,親姐姐。

  然後去破壞她的戀情。

  阮清的初戀林深,就如校園言情的標配男主,智商高,感情淡漠,長得帥,永遠是年級第一。戀情開始很美好,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都會悄悄臉紅,青澀至極。

  那年她十七歲,以為真愛無敵,可敵萬難,教導主任批評他們早戀,二人不為所動,被罰寫檢討,他們固執的認為自己沒有錯。

  只是相愛而已。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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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林深見到阮梨。

  他下意識鬆開她的手,灼灼的目光緊鎖阮梨,眨眼的頻率快了許多,紅暈從耳尖順著脖子蔓延,他說話都磕絆起來,手腳無處安放,「妹、妹妹好」

  林深的代名詞是冷漠淡定,這個冷淡的人原來也有這麼熱烈的一面。

  阮清無端生出一種厭惡來,他為什麼要那麼看著自己的妹妹,明明……

  明明她才是和阮梨最親近的人。可是阮梨並沒有在意她。

  等她回過神來,阮梨已經和林深相談甚歡,走在前面,把她落下了。

  後來她也證實了,只要她談戀愛,阮梨就會拋下一切的「監視」她,搶走她的戀人,再假惺惺的、那麼惹人愛的來與她溫存。第二天再狠狠拋棄她。

  有阮梨在的地方,她永遠是醜小鴨,被忽視的那一個,她卻怨不了她。阮朝渡和許瑤離婚之際,為了爭奪阮梨的撫養權把對方當仇人,什麼手段都用上了,而阮清如同一個爛皮球被丟來丟去。

  阮清的命運不出意外是送到一個遠房親戚那裡,給他們一大筆錢,幫忙養著她。面對未知的恐懼,阮清蜷縮在房間裡,聽著父母的爭吵,瓷器摔碎的聲音,瑟瑟發抖。

  彼時十歲的阮梨拉開窗簾找到了她,陽光爭先恐後的照在她身上,刺痛了阮清的眼。「找到你了,姐姐」

  仿若惡魔的低語。

  「沒人要的姐姐」阮梨用手背觸碰她的臉,阮清瑟縮一下,兩張相似的臉,彼此指望著。

  阮梨打開門走進客廳,爭吵聲按了暫停鍵一樣突兀的消失,她說:「不要再爭了,誰要姐姐我跟誰哦」

  最後,許瑤成功了。

  她又哭又笑,把阮梨抱在懷裡,轉頭伸出手喚阮清過來,那是阮清見過母親對她最溫柔的樣子,她忍不住流淚了,撲過去,和阮梨一起被許瑤抱在懷裡。

  她假裝看不出那可笑淺顯的虛假慈愛,只覺得媽媽的懷抱很溫暖。

  而如今,她看著被秦聿抱在懷裡的阮梨,心裡想的是,如果那時她沒有躲在窗簾後面會怎麼樣?

  不要被阮梨找到。

  不要被命運找到。

  所有人都拋棄她,只有阮梨沒有。

  「小梨,你先去玩兒吧,我跟秦聿談談」阮清心平氣和的說。

  阮梨從秦聿懷中毫無留戀的抽身,秦聿感到失落,與阮清無聲對峙,再沒有了溫情。

  「我早該知道」阮清冷笑一聲,「你接近我也是為了打我妹妹的主意」

  秦聿沒有否認,同樣也沒有歉疚。

  他第一次遇見阮梨還是因為阮朝渡,他比女孩大四五歲,當時阮梨還上高中,阮朝渡跟許瑤已經離婚了,偷偷阮梨來A大玩。

  平日裡不苟言笑威名遠揚的阮教授面對自己的小女兒相當溫柔,簡直判若兩人。

  阮梨背對著他,轉過身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就沒興趣的移開視線,繼續玩手機里的遊戲。

  秦聿卻三番四次找理由去阮朝渡的辦公室,被對方狠狠警告了。

  「沒想到秦總人面獸心,當時小梨還沒有成年吧?」阮清譏笑道。

  秦聿似乎沒有耐心與她多說,直接拿出殺手鐧,「起碼她現在對我感興趣,不然你就看著她跟野男人結婚吧」

  「什麼?」阮清怔住了。

  她從沒想過阮梨與結婚這個字眼能放在一起,她還那么小,知道什麼是婚姻嗎?阮清下意識忽視了她們一樣大的事實。

  「沒錯,我要結婚」阮梨耐心的重複一遍,於是就目睹平日裡端莊的媽媽與優雅的爸爸面部不可控的猙獰起來,極力壓制著,恐慌,恨意,失措交替閃過。

  許瑤要瘋掉了,「寶寶,你不要媽媽了嗎?」

  長長的指甲緊緊攥著,連著血肉傳來即將劈開的痛,她對那個勾引阮梨的男人充滿恨意,他要搶走自己的女兒!

  阮朝渡的冷靜不復存在,「你還這么小,怎麼能結婚呢?再說,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都不了解,我、我和你媽怎麼能放心呢?」

  阮梨無辜擺手,「那多簡單,讓他入贅到我們家不就好了」

  「我也不會離開你們,只是多一個人伺候我而已」

  看著父母難看的臉色,阮梨咯咯笑了,她知道這個家的人都是變態,她自己也是。她知道爸爸媽媽離婚的原因,明明她很大了,卻不能和姐姐一樣自己一個人睡,媽媽半夜還會偷親她,盯著她的睡顏一遍遍摩挲她的臉跟頭髮。

  爸爸的占有欲也非常強,總是抗議媽媽跟她太親近了。

  不過阮梨最大的興趣還是欺負姐姐。

  「我要跟秦聿結婚,你們跟姐姐說,讓她把男朋友讓給我」阮梨理所當然的下達命令。

  他們沒有說話,緊鎖著眉頭。

  阮梨開始鬧了,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摔了,摔完東西就要哭,「我不管我不管,你們就是偏心,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你們根本就不愛我」阮梨硬擠出幾滴眼淚,把屋子裡弄得一片狼藉。

  這話說得很沒良心,不過被偏心的那個人往往不覺得是被偏愛的,許瑤和阮朝渡聽到這句話果然心碎成渣,什麼要求都得答應了,反正阮梨也不會在乎他們就是了。

  阮梨高高興興的說,「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去通知姐姐」

  最好讓她斷掉對父母的最後一絲期望。

  別人的眼淚,別人的痛苦,怎麼會這麼有意思?

  更別說這個人,是她最愛的姐姐。

  至於秦聿嘛,這個賤男人背叛姐姐,她會好好折磨他的,讓他也嘗嘗被背叛的滋味。

  想到這,阮梨不禁哼起了小曲。

  如果她是妖怪就好了,專門吃這些負心人的心,開膛破肚,取出一個血淋淋的心臟,吸取他們的精氣。

  雙胞胎的心靈感應總帶有莫名的力量,當天晚上阮清做了一個夢,完美還原了阮梨構想的場景。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夢境華麗而詭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沒有落地的實感。置身婚禮現場,宴會廳的鋼琴曲戛然而止,滿場的賓客依舊保持著舉杯的姿勢,沒有人能看見她。

  阮清的腳步也停住了,順著紅毯的盡頭望過去,是通往婚房的雕花木門,霧滲進門縫裡,在門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門「吱呀」一聲自動開了。新娘阮梨坐在床沿,穿著一襲拖尾婚紗,繡著細碎的珍珠,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裙擺鋪展開,像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她轉過身,秀美清麗的臉頰濺上了水珠,在白皙的肌膚上凝成血珠往下滑落,對著阮清露出一個笑,唇邊泛起一個小小的可愛梨渦。

  血淌過床,打濕地板。血流到阮清腳邊,

  那是剛剛她握著匕首,一點點往外拔。匕首離開胸膛的瞬間,鮮血猛地噴濺出來,像一朵驟然炸開的紅玫瑰,帶著滾燙的溫度,濺在阮梨的臉上。

  她說:「姐姐,我幫你看他的心了」

  阮梨遺憾的說,「他的心裡沒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