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我做好飯了,你快起來吃吧,等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男孩穿著不合身的小圍裙,圍裙帶子在身後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小小的手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踮著腳往床邊走。眉眼精緻得像瓷娃娃,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乖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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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不算簡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兩碟簡單的小菜,透著淡淡的煙火氣。
床上的阮梨翻了個身,懶洋洋地哼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頭烏黑蓬鬆的長髮亂糟糟地散著,一張小臉蛋白嫩嫩的,唇瓣艷紅飽滿,像剛熟透的櫻桃,帶著剛睡醒的嬌憨。
手機屏幕還亮著,遊戲界面停在掛機狀態,顯然是昨晚打遊戲到深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小拖油瓶」阮梨沒好氣的說,接過男孩熬的粥,小口喝起來。
溫述貼心的把她踢到床底的拖鞋拿出來,蹲下身給她穿上。
阮梨慢吞吞地挪到桌邊,拿起勺子就往嘴裡送,另一隻手還不忘劃拉著手機,腮幫子微微鼓著,一嚼一嚼。食物進空蕩蕩的胃裡,熱意暖了腸胃,整個人都舒暢了。
過了一會兒,阮梨轉頭,溫述竟然還站在她旁邊,眼巴巴的盯著她看。
「幹什麼?」阮梨不耐煩。
「姨姨,你可以給我開家長會嗎?」溫述眼裡哀求期盼,「老師說,明天家長都要來……」
阮梨冷漠,「不去」
男孩眼眶瞬間紅了,淚珠在睫毛上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他知道,撒嬌掉眼淚這招,對阮梨半點用都沒有。
他忽然轉身往臥室小跑過去,過了一會兒手裡多了一個小罐子,「這是我攢的零花錢,都給你」
阮梨搖了兩下,乒桌球乓的一陣響,輕飄飄的,應該有幾個硬幣,她正要發火,眯著一隻眼往裡瞅,竟然塞的滿滿的是紅紅綠綠的鈔票。
她狐疑道:「你偷的嗎?」
話雖這麼說,她把小罐子往懷裡揣,不打算還給他了。
溫述紅著臉,解釋說:「我幫班裡同學寫作業賺的」
阮梨「嘖」了一聲。
五年前溫晩還在上大學,去高檔會所兼職,不知道怎麼回事和一個男人意外有了一夜q,後來還懷孕了。
溫晩執意把孩子生下來,輟學打工養她和孩子。
阮梨不止一次罵她腦子進水。
「你養活自己跟我都夠困難了,還帶個小拖油瓶,你難道想我跟你一起喝西北風?」
「上學有什麼用,不如早早贅個好人家換錢給我們」
溫晩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不答這話。
她早習慣了阮梨對她的貶低打壓,她的人緣不好,一直只有阮梨一個朋友。阮梨是她的閨蜜,最好的朋友,她是阮梨的……提款機?僕人?劃掉,她是阮梨唯一的好朋友。
溫晩的兒子繼承了媽媽任勞任怨的品質,成為阮梨最忠實的僕人,儘管阮梨一直嫌棄,「小拖油瓶」這樣的叫著,但溫述覺得很幸福,姨姨肯定是愛他的,不然怎麼不使喚別人,只使喚他呢?
阮梨勉強答應,「好叭,明天我去給你開家長會」
溫述高興的簡直手舞足蹈,甚至想要撲進阮梨懷裡,被阮梨及時的伸出一隻手指頂著額頭,她往後仰眸子瞪的溜圓,「離我遠一點」
她最討厭小孩子了。
溫晩最該慶幸的一點就是她兒子是個安靜的傢伙,阮梨丟個拼圖給他,溫述可以安安靜靜玩上一整天,他智商高,一會兒就能拼好,再拆開重新拼,反反覆覆。
溫晩上班時小拖油瓶去上學,他跳級了,現在讀一年級,回來後帶著買的菜給阮梨做飯,吃完飯洗碗收拾,不會打擾到阮梨。
他要是吵鬧的話阮梨早把他丟了。
溫述懂事的退回來,他最喜歡姨姨,姨姨很可愛,身上也很香,記事起姨姨就是生活的一切,媽媽愛姨姨,他也愛姨姨。
媽媽說,他小的時候姨姨還抱過他呢,姨姨喜歡他,覺得他可愛。溫述對此深信不疑。
至於姨姨現在為什麼不喜歡他,也不抱他了,肯定是他小時候太調皮了,惹姨姨不高興了。
不過他會好好聽話,對姨姨好,長大了出人頭地讓姨姨過上好生活。
溫述振奮起來,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乾淨。阮梨也看不懂這小屁孩,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高興了。
……
第二天一大早溫述就起來了,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穿上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服。接著去叫阮梨起床,她賴床,溫述擰乾熱毛巾嫻熟的給她擦了臉。
早上七點,阮梨終於磨磨蹭蹭的出門了,和溫述一起坐上直達校門口的公交車。
阮梨透過車窗看到路上行駛而過的一輛輛豪車,小臉沉了下來,她才不想坐公交車!都怪溫晩沒有用,不能讓她坐上豪車!
溫述鮮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此時在公交車上已經眉開眼笑了,期待著待會的家長會。
話說離譜的是,溫述上的小學是市里最好的,溫晩的運氣好的離譜,意外救了校長夫人,為表感激,他們直接把溫述轉了進來,並且免去學費。
又是意外,阮梨恨恨的,怎麼那麼多意外?她就沒遇到這種好事,不過真遇到了,她也不會救人的,最多以為對方想碰瓷,冷嘲熱諷一番。
阮梨總是很倒霉,只要自己出門,就會不小心捲入人群漩渦里,然後她如同被詛咒了一般,不是碰倒這個,就是撞傷那個,男人們拉住她的手臂說自己受傷了,讓她負責。
阮梨大學四年沒談過戀愛,一旦出門方圓幾里的男人就跟安了雷達一樣精準的找過了,像蜜蜂一樣嗡嗡響,吵死人了!
畢業後,她被溫晩養著,懶得去工作。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但阮梨沒有這樣的覺悟。不妨礙她嘲諷溫晩,「除了我,誰還會在乎你?讓你養我,是對你能力的考驗」
溫晩那個懦弱的性格,被如此對待也只會羞憤的紅臉,活該被她欺負一輩子。
不過她擔心一點,那就是溫晩如果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她豈不是沒人養了?阮梨有兩個計劃,讓溫晩和她老公一起養自己。
第二,溫晩不許結婚。
她整天說,「男人哪有好東西,怎麼會真心對你,把你利用完了就甩了」
「有了後爸就有後媽,溫述怎麼辦?」
「除了我,誰會真心對你嗎?」
溫晩急得發誓,說她絕不會結婚的,她會一輩子照顧阮梨。
溫述的小學很大,由於長時間宅在家裡,阮梨走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微微喘氣。她沒有特意打扮,就穿著普通的吊帶背心套個粉色開衫,頭髮是溫述給她扎的低丸子頭,看上去青春洋溢,清純嬌憨。
「死小孩,下次再敢誆我!」阮梨氣喘吁吁,一步也不想走了,氣不過的在溫述後背啪啪幾巴掌。
溫述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姨姨,那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
「你好,請問需要幫助嗎?」
溫述抬頭,入目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聲音和煦,眉眼清俊柔和,穿著價格不菲的白襯衫。
溫述頓時警鈴大作。
阮梨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毫不客氣的說,「需要啊,你背我吧」
溫述的教室在三樓,她才不想爬樓梯呢。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笑著說:「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