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借了帝王妻子,太子母親的名頭,得了小半的氣運,但絕大半運數還在陸清鳶身上,謝景珩不解,為何沒辦法盡數剝奪過來。阮梨用一種看蠢貨的眼神看他,「她是陸清鳶呀」
她是她自己,然後再是謝景珩的皇后,太子的母親。
謝景珩有一瞬的恍然,隨後輕笑一聲道:「不重要了」他撫著阮梨的烏黑鬢髮,鳳眸幽深,「只有我的阿梨值得這一切」
十五燈會,大雍上下同慶,皇宮舉辦宴會,民間自發的游神廟會,熱鬧至極。阮梨早把跟裴琰的約會拋到了腦後,她坐在轎子上,雪白長袍輕靈隨風掀動,眉間一點硃砂,烏髮雪膚,冰肌玉骨,活脫脫一個小觀音。
不像是禍水,倒像個小神仙。
謝景珩痴痴的望著嬌人兒,走在群臣前頭,率先拜一拜這個「觀音」,她既接受了供奉與君臣祭拜,大雍的國運與帝王的龍氣化作絲縷紅線鑽入少女的體內。
阮梨悄悄打了一個嗝,感覺撐到了。
她閉上眼,宛如菩薩低眉,悲憫世人。靈台濛霧被掃開,清明一片,她再睜開眼,無感從未有過的清晰,周身微微散發金光,轉瞬即逝,她聽到燕子收起翅膀羽毛劃落的聲音,水珠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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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從此刻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可以清晰的感知這一切,而不是專門吃辛辣冰涼的食物,捉弄旁人惹得人激動才能覺察到活人情緒。
「謝景珩」阮梨沖底下的玄衣男人招招手。
謝景珩愣了片刻,溫柔的笑著向她伸出手,阮梨從腰間小荷包里取出一枚榛子,放到他攤開的掌心裡。
阮梨朝著其他人揮揮手,「拜拜,本宮要走了」
她這話仿佛是預感得來,言出法隨,話落,阮梨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一陣風都能將人吹走。本來氤氳籠罩的上空,驀地被陽光刺開一個窟窿,光華傾瀉在少女身上。
朝臣見狀嘩啦啦跪地叩拜,念念有詞。
謝景珩狀若癲狂,不顧祭典飛身抱起阮梨,滾燙的淚珠一滴一滴砸在阮梨的頸窩。
「你要去哪裡?」他哽咽。
阮梨道:「不知道」她以為自己要飛升變成神仙了。
謝景珩哭泣不止,阮梨厭煩,更不想哄他理他,謝景珩管不上旁人是否在心底笑話他,抱著阮梨就走,謝令璋小跑著在後面追。
阮梨的下巴擱在男人肩膀上,失望的癟嘴,她以為自己像民間故事裡那樣要得道成仙了,雖說不知道成仙有什麼好,但古往今來人人嚮往,她便也想做成,讓人羨慕。
不過,做不成神仙,可以做皇帝呀。
她不在乎能不能當上皇后,完全可以弄死謝景珩自己上位當皇帝,但看謝景珩當皇帝好像也並不開心,每天跟人勾心鬥角,防著這個,疑心那個,忙得要死。
她也不想當天機閣閣主了,這是之前看閣主威風凜凜振臂一呼,各方相應時萌生的願望。
那還是當阮梨吧。
拳打皇帝,腳踩太子,調戲丞相,玩弄景王。
臘月,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阮梨的宮殿終於建好了,她不用跟謝景珩住在一起了。
如同迷宮般奇巧的宮殿暗藏玄機,地龍燒得房中溫熱,鋪了厚厚的地毯,阮梨隨心赤著腳在上面跑來跑去,晃悠著白嫩的小腿,躺在貴妃榻上看畫本子。
多以坊間傳聞加工而來,這本講的是一個異世之魂,某尚書家的女兒落水後性情大變,漸漸展露鋒芒,引得一眾天之驕子傾心……
期間對她愛搭不理的王爺追妻火葬場……阮梨想到了前段時間的傳聞,嘖,作者真大膽呀,大雍有女兒的尚書不就那一位嗎?
阮梨看著逐漸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慢慢稠密,她打了個哈欠,翠環扯過被子蓋住她的肩膀,「娘娘,歇息會吧」
「再看一會」雪白的手臂搭在錦被外面,腕上一串赤紅油光的珠串,皓腕凝霜雪,美眸微眯,慵懶而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