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帶血的步搖最終被謝宥視若珍寶的帶了回去。
看到他臉上的傷疤,所有人都是一驚。瞧著不像是刮傷,分明是被人用尖銳之物刺傷的,只是景王出了名的乖戾,又有陛下撐腰,誰敢往他臉上動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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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始作俑者正美美的執著蒲扇撲蝴蝶,左掐一朵牡丹,右摘一朵海棠,烏黑鬢髮顫顫巍巍插滿各種漂亮的花,裙擺花叢中穿過,隱沒其中,恰似畫本中嬌艷花朵化作的精靈仙子。
滿園繁花,不及她回眸一笑。
陸清鳶這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著衝擊,不止於絕美皮囊的耀眼,還有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迷藥般的特質,為她駐足,為她側目,為她失神。
蝴蝶輕拍翅膀,停在少女的指尖,恰好她笑著抬手望了過來,風吹動她的衣袍發尾,陸清鳶不偏不倚,對上她的眸子。
漂亮得宛如琥珀。
人比花嬌。
兩世為人,經歷過大風大浪,人生起起伏伏,如今什麼事都難讓她心生波瀾。
上天是公平的,讓她重來一世,於是她沒了從前的心氣,再也找不回曾經無憂無慮的恣意快活了。生命因不可逆轉而顯得珍貴,她未入輪迴溯源光陰,一切恍若一場夢。
於是性命可以置之度外,她已然不在乎,死了後,或再重生一次,或成為孤魂野鬼,或徹底消失……
「皇后姐姐」阮梨看到她後「噠噠」邁著步子小跑過來,笑容燦爛,難以言喻的純稚,舉起指尖的蝴蝶湊到她身前。
是送給她的嗎?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隻絢麗的蝴蝶,而是瑩白的手指,抬眼向上,少女眉眼盈盈。
如同開在宮牆內的純白梨花,讓這皇宮不再死氣沉沉。
陸清鳶伸出手,蝴蝶輕巧的躍進她的掌心。
她想,命運的終點,也許是只絢麗的蝴蝶。
陸清鳶恍惚間想起謝景珩,那時少年鮮衣怒馬,意氣風發,打馬下江南,與莊子裡養病的她初遇,拉著韁繩桀驁不馴,遠遠對望,笑眼望她。
這記憶很久了,少年身影日漸模糊,面目全非。
如今,只有送她蝴蝶的阮梨。
阮梨收回手,蝴蝶撲撲翅膀再次回去,停在她的袖口。「只是給你看看」
「嗯」陸清鳶平靜的垂下手。
雁落見不得陸清鳶被下了面子,忍不住出聲道:「貴妃娘娘,您怎能如此戲弄我家娘娘,在這宮中尊卑有序,您也不向中宮行禮……」
「啪——」
所有人詭異的沉默。
蝴蝶亦被這動靜嚇得飛走,雁落捂著臉,一陣火辣刺痛感皮膚微微腫脹起來,她不可置信的愣住。
打完人的宮女顫抖著手,故作鎮定的低著頭退到阮梨身後。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代背靠中宮,這相當於打了皇后的臉,明晃晃的挑釁。
阮梨冷冷的看著她,見狀露出譏諷的笑。什麼尊卑?她是尊,其他所有人都是賤人!
「陸清鳶,你手底下這個宮女太過分了,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阮梨直呼其名,頤指氣使,「看來你這個皇后當得不怎麼樣嘛,連個宮人都管不好」
絲毫不把皇后放在眼裡的做派。
方才打人的宮女悄悄捏了把汗,皇后娘娘只是懶得理會一些瑣事,但並不代表她是個軟柿子,單憑那通身的氣勢,母儀天下,絕非良善之輩。她擔心自家貴妃娘娘吃虧。
出乎意料的聽到皇后仍舊端莊親和,溫聲道:「是本宮的不適了,妹妹見笑了」
陸清鳶側眸,語氣冷淡,「對元貴妃不敬,回去自己領罰」
雁落低低應了一聲。
幾天之內,阮梨將宮中最尊貴的幾個人得罪了遍,陸清鳶好似忘記自己兒子受辱的事情了。表面上兩人相處極好,親親熱熱的氛圍。
走時阮梨驀地回頭推了陸清鳶一下,使得女子連連後退差點摔在地上,始作俑者歡歡喜喜的溜之大吉。
「娘娘,她欺人太甚……」扶著陸清鳶的宮女憤氣填膺,被陸清鳶抬手打斷,「無妨,孩子心性罷了」
……
「無妨的,阿梨是有些頑皮」伏案落筆的帝王面上充滿寵溺的笑,柔情萬分。
謝景珩放下筆,「阿梨現在何處?」
暗衛低眉順目,「娘娘回寢宮後,在床邊榻上曬了半個時辰的太陽,看了一本畫本中,申時四刻,用了荔枝酥、半碗甘露羹、兩枚荔枝酥、三勺燕窩八仙湯……」
「戌時二刻,貴妃娘娘在鏡前試穿了您的龍袍……」
暗衛事無巨細的匯報著阮梨的日常。
暗衛見謝景珩眉頭蹙起,喜怒難辨的臉色,以為是貴妃穿龍袍惹了他的忌諱,「娘娘心思單純,只是覺得陛下的衣服花紋好看,絕無……」
謝景珩憂心忡忡,「怎麼吃的這樣少?食欲不振,有沒有叫太醫去瞧瞧」
「還是說,什麼人趁朕不在身旁,怠慢了她,欺負了她……」謝景珩眸光如刃,御筆重重摔在案上。
暗衛鬆了一口氣,暗搓搓的著急,怎麼還不讓他回去,他還得回去保護貴妃娘娘呢。
「陛下請放心,無人敢欺負娘娘」
謝景珩眉目舒展,「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