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知曉,退下吧」帝立案前,波瀾不驚。
這些年折在天機閣的人手多不勝數,才模糊打探到天機閣的核心中存在著大批前朝勢力,而那位神秘的閣主,就是前朝遺孤。
他們要的不是復國,而是推翻一切,重建昔日輝煌。
一切沒有擺到明面上,不好妄然下手。
裴琰揚眸,眸色淡而清,仿若琉璃,「臣斗膽一問,陛下如何打算?」
謝景珩轉動扳手,慢悠悠道:「自然是珍之愛之」
黑眸凌厲的眸光與裴琰對上,高高在上,「裴琰,別以為朕看不出你的心思」
裴琰面無表情,「陛下說笑了」
謝景珩沒有再出言諷刺,年少好友,在奪嫡的腥風血雨中傾整個裴家之力助他,於公於私,到此為止剛好,再多的,雙方鬧得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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忮忌的悶痛漸漸消去,謝景珩恢復作為君主的考量與盤算。
……
「娘娘慢點!」
「這地滑,娘娘當心啊……」
成群的宮人跟在小跑的少女後頭,心驚膽戰,此起彼伏,阮梨靈活的拐個彎繞進假山,引得好幾個宮人撞在一起,眼冒金星。
阮梨的裙擺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假山里,隨從們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看著他們的窘狀,阮梨惡作劇成功般的笑起來。
轉身時踩到青苔,阮梨如同即將跌倒撲騰翅膀的小鳥,身子向後倒去。
落入一個男人的懷中,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手扶著她的肩膀。阮梨抬眸,一張俊美稚氣的臉龐映入眼帘,她的手按在男人胸膛上,手感很好,底下的布料繡著五爪行龍。
阮梨眸子輕閃,「你是誰呀?」
那人等她站好,戀戀不捨的鬆開手。阮梨絲毫沒有猶豫,一巴掌甩過去,因著他高出少女許多,只扇到他的下巴跟脖子處。
她聽到對方痛苦的悶哼一聲。
「敢對本宮動手動腳,你有幾條命?」阮梨冷言冷語,不管方才是對方護著她才免於摔倒。
謝宥好脾氣的笑著,後退兩步行了個禮,「貴妃娘娘見諒」
他長相明俊,儘是少年人的恣意風發,眼神卻粘膩的讓阮梨莫名想到流哈喇子的大型狗。
「皇嫂,上次御書房見過的,我是謝宥」
謝宥酸不溜丟地道:「我都看見了」
阮梨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什麼?」
謝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少女,阮梨倨傲地仰起頭,等著他的下文。
「皇嫂親了裴琰,為什麼?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勾引人的臉嗎?」
阮梨後退一步,背抵在假山牆上。「大膽,誰允許你離我這麼近的?」
「我要讓謝景珩砍掉你的腦袋給我當球踢!」阮梨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氣得面頰緋紅,眉眼都更加生動。
謝宥望著她的雙眼痴迷,「掉腦袋也值得了,皇嫂……」
「你看看我,我長得也不差,比皇兄年輕,比裴琰知趣,你就不能施捨我一點目光嗎?」
阮梨挑眉,豎起一根手指推開他。「你這樣隨便的男人,不知道勾引過多少女人,我才不要髒的呢」
謝宥如遭雷劈,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給她看,又羞又氣,聲音發抖,「我、我才不髒,本王潔身自好……」
阮梨雙手一攤,嬌媚面容一派無辜,「關我什麼事?」
謝宥措不及防被推得踉蹌,阮梨抬手摸了摸發間,拔下一根赤金鳳凰步搖,在手裡輕晃,「不知羞恥,小小年紀就這麼放蕩」
閣中長老姨姨叔叔們從她幼時就耳提面命,不自愛不守男德的男人不能靠近,他們都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謝宥從未被如此侮辱過,還是心愛的人,愣在原地,眼眶委屈的泛紅。
「嘖」阮梨不耐煩的看著他的眼淚,招招手,謝宥流著淚挪動步子,心裡升起期盼。
阮梨溫軟笑了,「你跟我炫耀你長得好看?」
步搖尖銳的釵頭貼上少年的臉,二人年歲相當,容貌相配,離得極近宛如愛侶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從這個視角他看到阮梨纖長濃密的長睫輕眨,極為認真的模樣令人悸動不已。
臉上傳來細微的刺痛,火燒一般,皮膚被刺破,鮮血慢慢的從極細的口子裡一點點滲出。
一條從眼角下到耳邊的傷痕橫在少年白皙俊美的臉龐,少女是使足了勁的,但力氣小,傷口也淺。
阮梨放下手,握著的步搖釵頭沾著硃砂般的血,仿佛作畫後收筆一般,眉眼彎彎,莞爾一笑,「好啦,現在你的臉毀掉了」
「成了醜八怪了」她扔掉步搖笑了起來,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童。
眼淚掉在傷口上,激得傷口疼痛難忍。
謝宥卻因為她的笑眼著了迷,也跟著笑了起來。
「去池邊照一照吧,不要被丑得自盡哦」
阮梨哼著歌去了別的地方。
謝宥沒有跟上去,沒有多久血跡乾涸,過不了一段時間就會結痂。他閉上眼,想著阮梨海棠醉日的笑,心裡無比的嫉妒皇兄,何德何能擁有她。
只因為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如果為了她,他也未嘗不能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