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這小子,城府深得可怕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眉眼間透著一股雲淡風輕的閒適,仿佛真的只是來一位忘年交的長輩家裡做客品茶。

  然而,許小凡不知道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那位雙龍會會長顧玄衡,此時那副隱在老花鏡後的深邃眼眸里,早已經掀起了陣陣波瀾。

  顧玄衡閱人無數,在這金陵市的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樣的人物沒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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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之所以擺下這個陣勢,把許小凡請過來,原因只有一個:他手底下的情報網查到,他最得意的乾兒子楊煜的死,有很大可能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關係。

  雖然手下人翻遍了金陵市,也沒有拿到任何一點確鑿的證據,但顧玄衡這種老江湖,做事向來不需要絕對的證據,只要有懷疑,就足夠他採取行動了。

  所以,他決定親自見一見許小凡,親自掂量掂量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按照顧玄衡以往的經驗,一般人若是被他這種級別的大佬「請」到這戒備森嚴的私人別院,面對周圍七八個殺氣騰騰、肌肉虬結的頂尖打手,尤其是像許小凡這個二十出頭的年紀,別說是喝茶聊天了,恐怕早就被這陣勢嚇得雙腿發軟、冷汗直流了。

  能在他的目光注視下,不磕巴、利索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心理素質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可是,眼前這個許小凡,表現得實在是太反常了!

  從踏入涼亭的那一刻起,這小子的呼吸就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紊亂。

  心跳平穩,目光清澈且銳利。

  甚至在面對他顧玄衡的時候,還能面帶微笑,談笑風生!

  這種絲毫不怯場、泰然自若的姿態,顧玄衡這輩子,只在那些跟他同一個年齡階段、同樣手握生殺大權的江湖黑道大佬身上見到過。

  就算是金陵市那些自詡見過大世面的頂尖富二代公子哥,坐在他顧玄衡的面前,也會下意識地繃緊神經,絕不可能像許小凡這樣,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絕對的放鬆。

  這种放松,絕不是強裝出來的。

  一個人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卻控制不了自己潛意識裡的肌肉反應。

  許小凡坐在那裡,渾身上下的破綻似乎到處都是,但顧玄衡卻有一種直覺,無論他手底下的人從哪個方向突襲,這個年輕人都能在瞬間做出最致命的反擊。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從金陵市的風土人情,聊到茶道,再聊到最近的經濟形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聊了半個小時。

  顧玄衡一邊慢條斯理地添著茶水,一邊在心裡暗暗評估。

  他原本想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心理戰術,一點點瓦解許小凡的心理防線。

  只要許小凡心裡有鬼,在面對他不問正事的長時間壓迫下,遲早會沉不住氣,露出馬腳,或者主動開口試探。

  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許小凡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他不驕不躁,有問必答,滴水不漏。

  顧玄衡終於發現,自己這種慣用的心理施壓手段,在許小凡面前徹底失效了。

  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這小子,城府深得可怕,簡直是個小妖孽。」顧玄衡在心底暗嘆了一聲。

  既然試探不出深淺,顧玄衡也不打算再繼續兜圈子了。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陶瓷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音並不大,但涼亭四周站著的那七八個黑衣壯漢,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一般,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眼神猶如利刃一般,齊刷刷地鎖定了許小凡。

  空氣中的氣壓仿佛在這一瞬間驟降,充滿了肅殺的味道。

  顧玄衡抬起頭,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鏡,拿出一塊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他那雙不再被鏡片遮擋的眼睛,爆發出了一股屬於黑道梟雄的恐怖精芒,死死地盯住許小凡。

  「許小兄弟。」

  顧玄衡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般溫和,而是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不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咱們聊了這麼久,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大費周章地把你叫到這裡來?」

  面對周遭驟然改變的肅殺氣氛,許小凡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放下茶杯,迎上顧玄衡那銳利的目光,神色坦然,語氣平靜地回答了三個字:「不知道。」

  顧玄衡將擦拭乾淨的老花鏡重新戴上,身子微微前傾,猶如一隻盯住獵物的老虎。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明說了。」

  顧玄衡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帶著一股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直接逼問,「楊煜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涼亭里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

  周圍的黑衣保鏢甚至已經把手摸向了後腰,只要許小凡的回答有一絲不對勁,他們會立刻暴起發難。

  然而,面對這種直指核心的致命盤問。

  許小凡的反應堪稱完美。

  他早有準備,在聽到「楊煜」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先是恰到好處地假裝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恰如其分的錯愕和疑惑。

  隨後,他十分肯定地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顧會長,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許小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荒謬感,毫不猶豫地否認道,「楊煜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顧玄衡顯然不會被這一句簡單的否認給打發掉。

  他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許小凡面部的每一絲微表情,試圖找出撒謊的痕跡。

  「沒關係?」

  顧玄衡冷哼了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拋出了自己掌握的情報,「可是,我手底下的人調查到,前段時間你跟楊煜發生過嚴重的衝突。

  你打傷了他手底下的好幾個得力幹將,甚至當眾落了他的面子。

  你們之間,有著很深的過節!」

  顧玄衡緊緊盯著許小凡,猛地加重了語氣,步步緊逼:「最關鍵的是,在確認死亡的那天晚上,你並沒有任何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你這段時間行蹤詭秘,根本沒人知道你案發當晚到底在哪裡!許小凡,你敢說這件事真的與你無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