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十一分。
李燃的備用手機震動。
是一個想不到的號碼——一個他已經三年沒有撥過的號碼。
【資料包已發。推薦函PDF附件在加密郵箱。
蘇黎世那邊的聯繫人叫Dr. Keller,直接用我的名字做引薦。
函件上簽字的是Brandt教授,歐洲神經科學學會前主席。夠硬。】
【另外,你現在欠我兩個人情。上次柏林的不算,這次單獨記。】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規矩,閱後即焚。】
李燃看完,嘴角動了一下。
老海。
全名海因茨·韋伯,德裔,前聯邦情報局外勤,退役後在蘇黎世開了一家「安保諮詢公司」。
實際上是歐洲最隱蔽的情報掮客之一。
李燃在殺手生涯的第四年救過他一命。慕尼黑,地下停車場,三個持槍殺手堵門。
李燃恰好路過——
嚴格來說不算路過,是追另一個目標經過那棟樓——
但最終結果是老海活了下來,欠了一條命。
這條命後來被拆成了若干個「人情」,按次計算,花完為止。
今天又花掉一個。
李燃下載了加密郵箱裡的全部文件。
推薦函、實驗室對接流程、Dr. Keller的直線聯繫方式、臨床試驗的詳細入組標準。
他逐頁核實,確認無誤。
然後刪除所有下載記錄和通訊痕跡。
凌晨四點四十三分。
他把文件整理成一份完整的中文簡報,列印了兩份。
一份給沈清寒。一份給周明遠。
早上七點半。
餐桌上。
沈若曦低著頭吃粥,沒有看任何人。
沈子軒啃著包子,偷偷觀察姐姐的臉色,然後又偷偷看李燃,再偷偷看沈清寒。
小腦袋轉來轉去,像一台監控攝像頭。
李燃把列印好的簡報放在沈清寒面前。
沈清寒翻開。
第一頁——蘇黎世聯邦理工附屬生物醫學實驗室,NRS-7基因靶向治療,二期臨床試驗。
第二頁——入組條件、申請流程、時間窗口。
第三頁——Brandt教授的親筆推薦函,PDF列印件。簽名、日期、實驗室抬頭,全部齊全。
沈清寒一頁一頁看完,抬頭。
「這是真的?」
「真的。Dr. Keller的直線電話在最後一頁,您可以直接打過去確認。
時差六個小時,下午兩點之前打最合適。」
沈清寒合上簡報,沉默了三秒。
她看向沈若曦。
沈若曦感受到了目光,抬起頭。
「賭約的事。」
沈清寒的聲音很平。
「你們兩個之間的賭,我不參與。但結果我需要知道。」
沈若曦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看向李燃。
李燃正在往粥里加糖,加了兩勺還嫌不夠甜,又加了一勺。
「四十八小時。」
沈若曦的聲音有點啞。
「你說四十八小時。現在才過了不到十個小時。」
「提前交卷扣分嗎?」
沈若曦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微信,找到沈國棟的對話框。
不到一分鐘的猶豫。
她把沈國棟拖進了黑名單。
手機放回桌上的時候,屏幕朝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操作界面。
「行了吧?」
她的聲音繃得很緊。
李燃點頭。「行。」
沈若曦站起來,端著碗進了廚房。
沈子軒小聲問:「姐把誰拉黑了?」
「一個打騷擾電話的人。」
「哦。」
沈子軒想了想。
「那我也經常被姐拉黑。」
「那說明你也挺煩人的。吃完去跑步。」
「……今天幾圈?」
「八圈。」
沈子軒把半個包子塞進嘴裡,絕望地看著窗外陽光燦爛的草坪。
上午十點。
沈清寒撥通了Dr. Keller的電話。
通話十四分鐘。全程英文。
對方確認——
Brandt教授的推薦函有效,實驗室目前仍在招募患者,但本期窗口只剩十一天。
需要患者完整病歷資料、基因檢測報告、影像學數據,越快越好。
掛掉電話,沈清寒立刻安排沈若曦聯絡周明遠。
下午兩點。
華科傳感,會客室。
這一次,周明遠對面只坐了三個人——沈清寒、沈若曦、李燃。
秦嶼的團隊也來了,坐在隔壁的另一間會議室里,等著第二輪談判。
周明遠的臉色比上次憔悴了許多。眼底的黑眼圈很重,像是連續幾天沒有睡好。
沈清寒沒有先談收購。
她把列印好的海外臨床試驗資料遞過去。
「周總,這份資料請您先過目。」
周明遠疑惑地接過來。
翻開第一頁的時候,他的手頓住了。
NRS-7基因靶向治療——
這正是他女兒的病症。
他一頁一頁地看,越看越慢。
看到Brandt教授的推薦函時,他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這……「
他抬頭,聲音發澀。
「沈總,這是從哪裡找到的?」
「我們的渠道。」
沈清寒看了李燃一眼。
「推薦函已經拿到,對接人是Dr. Keller。
窗口期只剩十一天,需要儘快提交完整病歷資料。」
周明遠拿著推薦函的手在抖。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見過無數談判桌上的籌碼交換。
但沒有人曾經把他女兒的命當作籌碼——不,這不是籌碼。
這是有人真的花了心思,在全世界範圍內,替他找了一條可能救命的路。
「沈總。」
周明遠的嗓音沙啞。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說後面的話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所有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站了大約一分鐘,他轉過身來。
「收購協議,按你們上次的條款簽。價格不用加。」
沈若曦愣了。
「我知道。」
周明遠打斷她。
「錢是錢,命是命。秦嶼出再高的價,他不會幫我女兒找全世界最頂尖的實驗室。」
他看著沈清寒。
「沈總,你的團隊裡有能做這種事的人。這比三成溢價值錢一百倍。」
沈清寒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
周明遠握住她的手,力度很大。
隔壁會議室。
秦嶼等了四十分鐘,等來了周明遠秘書的一句話——
「秦先生,周總已經和沈氏簽署了意向協議。
本次收購不再接受其他競爭方案。感謝您的關注。」
秦嶼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帶著團隊走出了華科傳感的大門。
上車之後,他撥了一個電話。
「沈國棟。簽了。我們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不可能。我們的報價高出三成——他是怎麼——」
「不知道。但沈清寒身邊那個保安做了什麼。
周明遠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連談都不願意再跟我談。」
沉默。
然後沈國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低沉,陰冷。
「那個保安,必須除掉。」
秦嶼靠在后座,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你確定?動一個人不難,但要乾淨。你有合適的人嗎?」
「我來找。」
通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