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別墅,鬧劇敗露

  她需要證明李燃不值得信任——

  讓所有人看到,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靠譜。

  一個計劃在她腦子裡成型。

  她深吸一口氣,撥了房間裡的內線電話。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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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覺。

  「李燃,我房間裡好像有蟲子。很大的那種,黑色的,在牆上爬。」

  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你能不能上來幫我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蟲子?」

  「不知道,很噁心,我不敢動。快點。」

  她掛了電話。

  然後她把睡衣的領口微微扯鬆了一些,頭髮撥亂了一些,在門口的位置站好。

  計劃很簡單——

  等李燃進來,她尖叫一聲,喊「你幹什麼」「你怎麼進我房間的」,驚動整層樓的人。

  深更半夜,男保鏢進入年輕女主人的臥室,怎麼解釋都說不清。

  口碑毀了,信任也就沒了,那個賭約自然作廢。

  她等著敲門聲。

  敲門聲來了。

  但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若曦,是我。張阿姨也在。」

  沈若曦的臉僵了。

  門被推開。

  李燃站在門口,身後是穿著棉睡衣、揉著眼睛的張姐。

  「聽說有蟲子?」

  張姐打了個哈欠。

  「我去拿殺蟲劑。」

  「不用。先看看是什麼蟲。」

  李燃走進房間,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四面牆壁、天花板、窗簾後面、床底下。

  什麼都沒有。

  他又檢查了衛生間、衣櫃縫隙、空調出風口。

  乾乾淨淨。

  張姐站在門口,也四處看了看。

  「沒有啊,蟲子呢?」

  沈若曦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準備好的所有台詞——

  「你幹什麼」「你怎麼闖進來的」——

  全部失效。因為張姐就站在旁邊,全程目睹。

  「可能……跑了吧。」

  她的聲音乾巴巴的。

  李燃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但沈若曦在那個眼神里讀到了一個很清晰的信號。

  他知道,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張姐又打了個哈欠。

  「沒蟲就好,等準備些殺蟲劑著。下次看到直接噴殺蟲劑就好。」

  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上只剩兩個人。

  沈若曦攥著自己的袖口,不敢看李燃的眼睛。

  「你——你怎麼想到叫張姐的?」

  「職業習慣。」

  李燃靠在門框上。

  「深夜進入異性房間,必須有第三方在場。跟信不信任沒關係,跟規矩有關係。」

  沈若曦的臉燒得通紅。

  沉默了很久。

  李燃開口了。

  聲音放得很低,不像在指責,更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沈國棟拿你爸的事情來打感情牌,你心裡難受,我理解。

  他是你大伯,你爸去世後他確實照顧過你們。這些感情是真實的。」

  沈若曦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但他也是一個為了拿到公司控制權,可以僱人撞死你堂姐的人。」

  李燃的聲音沒有加重,反而更輕了。

  「你弟弟沈子軒,每天早上六點半自己起來跑步。

  他跑完之後問我的第一句話永遠是『今天我姐開心嗎』。」

  沈若曦的眼眶紅了。

  「這個家族裡,真正在乎你的人,不需要發微信來試探。」

  他說完,直起身,從門框上站起來。

  「蟲子的事,我替你保密。睡吧。」

  他轉身走了。

  沈若曦站在原地,眼淚掉了下來。

  她慢慢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李燃站在沈清寒的臥室門前,敲了兩下門。

  「誰?」

  裡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警覺。

  然後是窸窣的響動——

  沈清寒摸到了床頭柜上的某樣東西。可能是電擊棒,可能是別的什麼防身裝備。

  「是我。」

  響動停了。

  沉默了三秒。

  「什麼事?」

  聲音冷了下來,但警覺的成分少了。

  「有重大消息需要當面匯報。四十八小時之內的窗口期,來不及等到明天早上。」

  又沉默了五秒。

  門打開了。

  沈清寒站在門口,長發散在肩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真絲睡袍。

  臉上還有剛被驚醒的微微茫然,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

  她側身讓他進來,但只讓了半步的空間。

  李燃側身過去的時候,兩個人幾乎貼面而過。

  空氣中有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某種木質調的香氛。

  他在距離她兩米遠的椅子上坐下。

  「說。」

  沈清寒坐在床沿,雙臂交叉在胸前。

  李燃把拿到的的全部信息——

  實驗室名稱、試驗方案、招募條件、需要的推薦函……

  一條一條複述給她。

  沈清寒聽完,沉默了。

  「蘇黎世聯邦理工的附屬實驗室。」

  她重複了一遍。

  「這種級別的信息,你是怎麼拿到的?」

  「渠道比較特殊。」

  「你每次都用這句話搪塞我。」

  「因為每次都是實話。」

  沈清寒盯著他的眼睛。

  臥室的燈沒有全開,只有床頭柜上的閱讀燈亮著。

  暖黃色的光線給兩個人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調子。

  她忽然意識到此刻的場景——

  深夜。臥室。燈光昏暗。她穿著睡袍。他坐在兩米外。

  某些碎片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東歐。安全屋。被藥物侵蝕的意識。模糊的觸感和無法控制的身體反應。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睡袍的衣領。

  李燃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窗簾。

  兩個人都沒有提那件事。

  但那件事就像一頭透明的大象,站在房間正中央,呼吸聲清晰可聞。

  「還有別的事嗎?」

  沈清寒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但微微發緊。

  「沒了。」

  李燃站起來。

  「明天一早我把完整方案整理成文件給您。

  推薦函的事,我的渠道在跟進,預計二十四小時內有結果。」

  他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停了一秒。

  「沈總。」

  「什麼?」

  「記得鎖門。」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沈清寒獨自坐在床沿。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衣領的手指,慢慢鬆開。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有一點發白。

  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玩笑。

  而每一次,她都越來越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窗外的天際線開始泛起極淡的魚肚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明天——不,今天——還有一場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