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wk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種介於恐懼和憤怒之間的痙攣。
「克勞斯。教官。他還沒死?」
「沒有。他在外面活動。在中東,在亞洲。」
「他在收網。」
哈斯廷斯沒有否認。Hawk轉過身,面朝牆壁,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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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告訴克勞斯,網收不回去了。那六個在外面的人,不會聽他的。那五個被關著的人,也不想聽他的。」
「哪五個?你不是被關著嗎?」
「我不是被關著。我是在等人。」
Hawk轉過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不像一個被關了三十一年的人,「我在這裡,是因為我不想出去。那五個人,是想出出不去。」
哈斯廷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舉起來。
照片上是一枚銀色的徽章,鷹爪握著鑰匙。「你認識這個嗎?」
Hawk盯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那是教官的畢業禮物。七枚,給了前排七個人。後排沒有。我們是備用零件,不配擁有徽章。」
「韋伯死的時候,手裡握著這個。」
「韋伯?三號?」Hawk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驚訝,然後是某種釋然
「他死了。前排終於死了一個。一個死了,剩下的就會開始跑。
跑的人,會被教官一個一個找出來。這是他的規則。我從第一天就知道。」
哈斯廷斯收起照片。「最後一個問題。誰批准設立第七局的?」
Hawk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那個人已經死了。」
「誰?」
「一個你永遠不會查到名字的人。因為他從來沒有在任何文件上籤過字。
他只是說了一句話,然後第七局就建起來了。
三十年後他說了另一句話,第七局就解散了。
兩句話,一個部門。你覺得你能查到一個只用說話就能改變世界的人嗎?」
哈斯廷斯沒有說話。他轉身離開鐵門,沿著走廊朝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Hawk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
「告訴克勞斯,他教我們的最後一課,我們沒人忘記,永遠不要相信給你發工資的人。他教我們不要信他,我們照做了。我們不信任何人。包括他。」
電梯門關上。
走廊盡頭的燈滅了。
中海,濱江一號。
陳漢生收到了哈斯廷斯傳來的訪客錄音。
Hawk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了。
兩句話建起一個部門,兩句話解散一個部門。
那個人不是總統,不是國會議員,甚至可能不在政府任職。
一個人,兩句話,三十年的布局。
這就是視頻里那個自稱織網者的人。
方糖從他手裡拿過一隻耳機,聽完後放下來。
「第七局的金主不是政府?」
「不是。第七局的預算是通過黑帳戶走的,不經過國會審批。
這說明撥款的人有繞過國會的權限。
在美國,有這種權限的人不超過十個。
總統,財長,美聯儲主席,還有幾個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核心成員。」
「麥普當時不在任。」
「所以不是麥普。是比麥普更老的人。」
陳漢生調出一份名單,上面寫著三十年前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所有成員。
主席,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另外六個常任委員。
八個人,三十二年前坐在那張桌子前,決定了第七局的生死。
八個人里,四個已經去世了,兩個退休後消失在公眾視野中,一個至今還在華盛頓遊說圈裡活動。
最後一個,他沒有寫名字,因為那個人的名字不在任何公開記錄里。
「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會議記錄是機密,但參會人員的名單不是。」
陳漢生指著名單上那個空缺,「八個人里,七個有名字。
第八個是誰,沒有任何官方文件記載。
但他在那裡。
他坐在那張桌子前,參與了所有決策。三十年後,他在視頻里說自己是織網者。」
方糖盯著那個空缺看了幾秒。「他把自己從歷史裡抹掉了。一個人要有多大的權力,才能把自己的名字從官方記錄里徹底刪除?」
「那個人不需要刪除。」陳漢生靠在椅背上,「他從來沒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任何記錄里。」
雅加達,南區商務樓。文九派去的人在PT. Gelora Timur對面的大樓里租了一間辦公室,架起高倍望遠鏡,連續觀察了三天。
三天裡,那間租下一整層的辦公室只進出過四個人。
兩男兩女,亞洲面孔,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著裝隨意,不帶工牌,不像是普通上班族。
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有人下樓取外賣,從不和樓里的其他人交談。
下班時間不固定,有時晚上八點,有時凌晨。
「四個人輪流值班,連續運轉。」文九在電話里匯報,「伺服器機房的散熱窗在整棟樓的背面,從對面大樓能看到排出的熱氣。他們的數據量不小。」
「能拍到他們操作屏幕嗎?」
「不能。他們把所有窗戶都貼了防窺膜。
但從他們進出頻率和時段判斷,這四個人不是在維護伺服器,是在分析數據。」
「什麼數據?」
「石油聯盟的交易數據。後門複製出去的那份。」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克勞斯在雅加達設的不是備份節點,是分析中心。
他在實時讀取石油聯盟的所有交易數據,然後在雅加達進行分析。
這意味著克勞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一個團隊。四個人,可能更多。
有人出錢租辦公室,有人出錢買設備,有人給那四個人發工資。
這一切都不可能是克勞斯一個人能完成的。
「盯著那四個人。」陳漢生說,「不要驚動。我要知道他們住在哪裡,和誰聯繫,誰給他們發錢。」
「已經在跟了。其中一個人昨天下午去了雅加達老城區的郵局,寄了一個國際包裹。收件地址是倫敦。」
「倫敦?具體哪裡?」
「梅菲爾區。收件人是,雅各布·羅斯柴爾德。」
陳漢生和方糖同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