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包裹

  倫敦,梅菲爾區。

  雅各布收到那個包裹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喝下午茶。

  包裹不大,用牛皮紙包著,沒有寄件人姓名,但郵戳顯示是從雅加達寄出的。

  管家拿著它進來時,雅各布正在看一張已經看過很多遍的老照片——三十年前那七個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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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吧。」他說。

  管家把包裹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雅各布盯著它看了幾秒,用拆信刀劃開封口。

  裡面是一個硬殼盒子,打開,是一枚銀色的徽章。

  鷹,爪子握著一把鑰匙。

  和韋伯死時手裡握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雅各布的手指停在盒子上方,沒有碰那枚徽章。

  他拿起盒子裡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列印體,沒有署名:「你的那枚,還在蘇黎世老房子的暗格里。去拿,或者永遠別去。」

  他放下紙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沒有叫管家換一壺,而是把茶杯放回托盤,起身走到書櫃前,抽出那本家族帳簿。

  羅斯柴爾德家族兩百年來,每一筆交易都被記錄在這本帳簿里——不是會計意義上的交易,是政治和資本之間的交易,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易。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他多年前寫下的字,墨跡已經褪色:「蘇黎世產業,1號。永久保留。」

  那棟老房子,是羅斯柴爾德家族一個多世紀前買入的。

  克勞斯知道那棟房子的歷史,知道他和那棟房子的關係,甚至可能知道那本家族帳簿上的每一個字。

  雅各布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合上帳簿,坐回椅子裡。

  窗外倫敦的暮色正在降臨,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雅各布,我們這個家族能活兩百年,不是因為我們最聰明,是因為我們從不低估對手。

  永遠假設對手知道你不知道的事。」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對付克勞斯,但克勞斯可能已經把整個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歷史都研究透了。

  雅各布拿起保密電話,撥通了陳漢生的號碼。

  中海,濱江一號。陳漢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雅各布先生,收到包裹了?」

  「收到了。我沒想到克勞斯會直接寄給我。

  他在雅加達的人跟蹤了你們的調查,知道了你們在盯那棟樓。

  他寄這個包裹,是在告訴你們——他知道你們在看他。也是在告訴我——他知道我和你們有聯繫。」

  「兩重意思。你準備去蘇黎世拿你的那枚徽章嗎?」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去。但不自己去。」

  陳漢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派誰去?」

  「我的管家。我跟了他三十年,比我兒子還可靠。

  他去蘇黎世不會引起克勞斯的注意。一個老管家去老房子拿東西,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正常的。

  我親自去,克勞斯會知道我要攤牌。」

  陳漢生想了想。「讓管家去拿。拿到之後,直接送到中海來。不要經過倫敦。」

  「好。」

  電話掛斷。方糖從對面看著他。「你懷疑那枚徽章上有東西?」

  「克勞斯不會無緣無故把徽章寄給雅各布。

  韋伯死的時候手裡握著一枚,現在雅各布也收到一枚。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種標記。克勞斯在告訴某些人——韋伯死了,雅各布接替了他的位置。」

  方糖皺起眉頭。「接替他在第七局的位置?雅各布不是第七局的人。」

  「但雅各布有第七局沒有的東西。錢,關係網,還有那棟蘇黎世的老房子。

  克勞斯要的不是雅各布這個人,是他手裡的資源。

  韋伯死了,克勞斯需要一個在歐洲能幫他鋪路的人。

  雅各布是最合適的選擇。」

  方糖站起來,走到窗前。「所以雅各布現在被克勞斯拉進網裡了。不管他願不願意。」

  「他可以選擇。」陳漢生說,「但他不會選。他太老了,老到不想再當棋子。

  他會以為自己能坐到棋盤旁邊。但克勞斯不會給他那把椅子。」

  華盛頓,白宮。麥普在半夜被叫醒了。

  不是哈斯廷斯,是他的私人醫生。醫生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心電圖報告。

  「總統先生,您的動態心電圖監測顯示昨晚有一次輕微的異常搏動。不算緊急,但建議您減少工作強度。」

  麥普接過報告,看了一眼,放在床頭柜上。「就這些?」

  「就這些。但我建議您下周去沃爾特雷德醫院做一個全面檢查。」

  「下周再說。」

  醫生離開了。麥普坐起來,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摸到了床頭柜上的藥瓶。

  他擰開瓶蓋,倒出一粒,干吞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里,苦味湧上來,他忍著沒有咳嗽。

  他想起克勞斯電話里說的那句話:「你的心臟,最近不太好。」

  克勞斯怎麼知道的?他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自己的健康問題,白宮醫生也不會對外泄露。

  除非——克勞斯有另一條線,一條他不知道的線。

  麥普拿起手機,給哈斯廷斯發了一條加密信息。「查白宮醫療團隊所有人的背景。過去十年每一個人的。」

  發完後,他靠回床頭。窗外的華盛頓夜空沒有星星,只有遠處紀念碑的燈光在霧中暈開。

  閉上眼的那一刻,他腦海里浮現的不是克勞斯的臉,而是那張三十年前的合照。

  韋伯死了,剩下六個前排。他自己是第四,克勞斯是第一,還有第二、第五、第七。

  第二是誰,第五是誰,第七是誰?他不知道。他從來沒問過,因為教官說不需要知道。

  教官說不需要知道的事,他現在每一件都想知道。

  雅加達,南區商務樓。

  第二天中午,那四個人中的一個下了樓,不是取外賣,而是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SUV。

  文九的人跟了上去。SUV穿過雅加達擁堵的街道,開往機場方向,最終停在蘇加諾-哈達國際機場的私人航站樓。

  那人提著銀色手提箱,走進航站樓。

  文九的電話打到了陳漢生這裡。「他們的人要走。手提箱裡的東西很可能是數據備份。

  如果讓他飛走,線索就斷了。」

  「能截住嗎?」

  「不能。這裡是印尼,不是中東。我們沒有地面行動權限。」

  陳漢生沉默了兩秒。「跟住他。看他飛去哪。」

  三分鐘後,文九回報:「一架龐巴迪環球快車,註冊在開曼群島。

  飛行計劃目的地是——阿聯,杜拜。」

  杜拜。克勞斯在杜拜也有據點。

  陳漢生打開地圖,阿聯五個石油聯盟成員國之一。克勞斯從不在一個籃子裡放所有雞蛋。

  方糖看著他。「杜拜的事,讓史蒂文去做。那是他的地盤。」

  陳漢生猶豫了一下,拿起了另一部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