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三個月,石油聯盟五個成員國的通訊網絡中,出現了無法解釋的數據流量。
這些流量的加密方式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政府或商業協議。
中情局網絡戰部門分析認為,這可能是一個獨立於石油聯盟官方通訊系統的隱藏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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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普繼續往下翻。報告的第二頁是一張地圖,標註了五個成員國中出現異常數據流量的具體位置。
利雅得、阿布達比、多哈、莫斯科、德黑蘭——每個城市都有一個紅點,五個紅點連起來,形成了一個閉合的環。
「不是我們的手筆。」中情局局長哈斯廷斯站在對面,聲音很低,「我們查過了。
這個隱藏網絡的技術水平,比我們高至少一個世代。我們甚至無法確定它的通信協議是什麼。」
麥普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比你們高一個世代?你們是中情局,不是社區大學的計算機系。」
哈斯廷斯的臉色沒有變化。「總統先生,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但事實是,有人在石油聯盟內部建立了一個我們看不懂、攻不破、甚至定位不了的獨立通訊系統。
這個系統已經運行了至少十三個月,而我們今天才發現。」
麥普把報告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華盛頓的暮色正在降臨,紀念碑的尖頂在夕陽中變成一根黑色的針。
他突然想起陳漢生說過的一句話——「麥普以為他在對付一個人,其實他在撼動一張網。」
現在,他自己也被另一張網給網住了。
「能找到這個系統的主控端嗎?」他問。
「找不到。信號分散在五個國家,每個國家的信號只和相鄰國家的信號通信,沒有中央節點。
這是一個去中心化的網絡。
要摧毀它,必須同時摧毀五個國家的所有節點。而每個節點的物理位置,我們都無法精確定位。」
麥普轉過身。「那就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這個網絡不是自己長出來的,一定有人在操控。找到操控它的人。」
「已經在找了。」哈斯廷斯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人截獲了一條從倫敦發出的信息,收件人是我們追蹤到的其中一個節點。信息內容只有兩個字——『收網』。」
麥普的眼睛眯了起來。「收網。誰的網?收誰?」
「不知道。但『收網』這個詞,意味著操控者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準備採取行動了。」
麥普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心裡翻湧著一種久違的感覺——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被當作獵物的屈辱。
他一直是獵人,打獵打了三十年。現在,有人把他當成獵物了。
「繼續監控。」他說,「還有,聯繫布萊迪。我要和陳漢生通話。」
利雅得,王儲辦公室。凌晨兩點,史蒂文還沒有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三份文件。第一份是陳漢生發來的加密簡報,內容是關於黃金結算系統後門的調查進展。
第二份是情報局剛剛送來的密報,內容是關於阿聯能源顧問辭職的後續調查——那個顧問在倫敦見過克勞斯,克勞斯給了他一張支票,金額是一千萬美元。
第三份是一封手寫的信,字跡潦草,來自法赫德親王。
史蒂文先看了第三封信。法赫德的字很亂,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殿下,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但在我死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那個讓我破壞測試的人,不是美國人。
他告訴我他是美國人,但他的英語沒有美國口音。他的英語,太標準了。
標準到像教科書。
真正的美國人,不會那樣說話。」
史蒂文放下信,閉上眼睛。法赫德在瑞士帳戶里的那五百萬美元,匯款方不是中情局,而是克勞斯。
那個自稱美國人的男人,用完美的、教科書式的英語,騙過了法赫德。
也騙過了雅各布,騙過了所有人。
他睜開眼,拿起第一份文件。
陳漢生的簡報最後有一行手寫的字,是黑色的墨水,筆跡鋒利如刀——「殿下,我們的敵人,不是麥普。我們的敵人,是一個我們還沒見過的人。
但他已經見過我們了。
他在暗處觀察了我們十三個月,研究了我們的每一個弱點,策劃了我們的每一次失誤。
現在,他準備收網了。」
史蒂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下,兩下,三下。他拿起手機,撥了陳漢生的號碼。
三聲後接通。
「陳先生,法赫德來信了。」
「說了什麼?」
「他說,那個策反他的人,不是美國人。
英語太好了,不像美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猜到了。克勞斯的英語沒有口音。
太乾淨了,像實驗室里培育出來的。這種人,不是美國培養的,也不是英國培養的。
他來自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受的是我們不知道的訓練,執行的是我們不知道的任務。」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他收網。他既然已經發出了『收網』的指令,說明他準備好了。
網收起來的時候,所有的線都會匯聚到他手裡。
那時候,他就不再藏在暗處了。那時候,我們就能看到他了。」
史蒂文沉默了幾秒。「如果他收網的時候,我們的損失太大呢?」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陳漢生的聲音很平靜,「殿下,請你在明天之內,以石油聯盟的名義,向所有成員國發出一份內部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