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一號，頂層。
陳漢生站在陽台上，看著東方的天際線。太陽還沒出來，雲已經被染成了淡金色。方糖從身後走來，把一杯熱茶遞進他手裡。
「審計團隊查到後門植入的具體時間了。
十三個月前的今天。」
陳漢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今天？」
「今天。十三個月前的那天，是石油聯盟框架協議簽署的日子。有人在簽約儀式當天，在黃金結算系統的原始碼里埋了雷。」
陳漢生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想起十三個月前的那天。
利雅得，王宮會議廳，所有人都在笑。他也在笑。但他不知道，就在他笑的時候，有一個人在笑他的笑。
「方糖，你覺得那個克勞斯，和這個後門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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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但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把他們連起來。
雅各布見過克勞斯，但雅各布不說。阿聯的能源顧問見過克勞斯，但那個人已經辭職了。我們的情報鏈，到克勞斯這裡就斷了。」
「那就不斷。」陳漢生轉過身，「克勞斯以為自己藏在暗處。
但他忘了，暗處也有光。不是他藏得深，是我們還沒把燈打開。」
他走回房間，拿起電話，撥了文九的號碼。
「文九，幫我查一個人。克勞斯，沒有姓氏，六十歲左右。
查他的出入境記錄、航班信息、酒店登記、信用卡消費。任何能把他和石油聯盟五個成員國聯繫起來的東西，都要。」
「這個人如果用的是假身份呢？」
「那就查假身份。一個人可以換名字，但換不了臉。
調取過去兩年裡，五個成員國所有國際機場和高端酒店的監控錄像，用人臉識別跑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需要調用大量的計算資源——」
「那就調。不惜成本。」
電話掛斷。陳漢生放下手機，看著窗外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
陽光照在黃浦江上，江水變成了一條金色的綢帶。遠處的船隻鳴笛，聲音低沉而悠長，像在提醒這座剛剛醒來的城市——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陳漢生知道，新的一天，也意味著新的危險。
方糖走到他身邊。「你覺得我們能找到克勞斯嗎？」
「能。」陳漢生說，「但找到他之後，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一張比石油聯盟更大的網。」
「那我們還找嗎？」
陳漢生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找。就算網再大，只要找到織網的人，就能把整張網收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金色的江面。
「而且，方糖，你記得嗎？下棋最難的不是贏，是讓對手不知道你在贏。克勞斯以為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他不知道，我們也在暗處。只是我們的暗處，比他更深。」
方糖沒有說話。她只是靠在他肩上，看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
而在千里之外的蘇黎世，在那棟爬滿常春藤的老房子裡，克勞斯正坐在二樓的小客廳里，面前是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加密信息——「後門還在。沒有被發現。」
他看完，刪掉信息，端起那杯涼咖啡，抿了一口。苦的。他喜歡苦的。
窗外的蘇黎世湖上，天鵝在游。他看著那些天鵝，想起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快收網了。」他輕聲說。
沒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