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陳漢生說得很平靜,「不是我的長河資本,是龍國。
龍國是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無論石油聯盟贏還是日暮計劃贏,龍國都要買油。
但如果兩邊打價格戰,龍國就能用最低的成本囤積最多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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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兩邊打政治戰,龍國就能在中間當調停人,兩邊討好。」
他頓了頓。
「所以,我的『橋樑』計劃,本質上是一個保險——不讓石油聯盟和日暮計劃走到你死我活那一步。
只要還有對話的渠道,只要還有合作的窗口,麥普就沒有理由把對抗升級。」
方糖沉默了片刻。「麥普會接受嗎?」
「不會。」陳漢生笑了,「至少現在不會。
他剛把『日暮計劃』推出來,正在興頭上,覺得自己能贏。
等他碰幾次壁,發現拉攏日本和韓國沒那麼容易,發現歐洲根本不買帳。
發現國內油價漲了選民開始罵娘——那時候,他才會願意坐下來談。」
「那我們要等多久?」
「半年。」陳漢生站起身,走到窗前,「半年裡,石油聯盟要把黃金結算系統跑通,要讓成員國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到時候,就算麥普想拉人,也拉不動了。」
窗外,黃浦江上遊船如織。四月的風吹進窗戶,帶著玉蘭花的香氣。
方糖走到他身邊。「你覺得雅各布會選哪邊?」
陳漢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江面上一條緩緩駛過的貨船,沉默了很久。
「他不會選。」他終於說,「他會兩邊都選。
然後,等兩邊都發現他在兩頭下注的時候,他會發現,自己哪邊都靠不上了。」
維吉尼亞州,蘭利以西三十英里。一處隱藏在樹林裡的獨棟別墅,四周沒有鄰居,只有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凱洛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是一台沒有聯網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老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五天。
每天的生活都一樣——起床,吃早餐,看電視,吃午餐,看更多的電視,吃晚餐,睡覺。
沒有人來看他,沒有人給他打電話,連送餐的保安都不和他說話。
但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天花板上的煙霧探測器里藏著攝像頭,牆角的電源插座里藏著竊聽器,連冰箱的製冰機都被改裝成了信號發射器。
中情局對他很好——好到把他關在一個完美的籠子裡。
昨晚的電話,他已經等了很久。
那個聲音他很熟悉,雖然只聽過兩次。第一次是兩年前,在他剛退休的時候。
第二次是三個月前,在他接手中情局的「深寒」任務之前。
兩次都是同一個人——雅各布·羅斯柴爾德的私人秘書,一個永遠穿著深色西裝、永遠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
「你的任務還沒結束。新的指令,三天後。」
凱洛格不知道新的指令是什麼,但他知道,這個指令不是來自中情局,不是來自麥普,而是來自雅各布。
雅各布在利用他。
利用他退休安全顧問的身份,利用他和中情局的關係
利用他手裡的「深寒」任務作為掩護,去做一件麥普不知道、陳漢生也不知道的事。
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三天後,他會知道答案。
電視裡的《阿拉伯的勞倫斯》正演到勞倫斯穿越沙漠的那一段。
黃沙漫天,烈日當空,一個英國人在阿拉伯的土地上尋找自己的命運。
凱洛格看著屏幕,突然笑了。勞倫斯以為自己是為阿拉伯人而戰,最後才發現,他只是被英國人當成了工具。
他呢?他以為自己是為美國而戰,為麥普而戰,為雅各布而戰。
但也許,他只是被所有人當成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