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儲辦公室,凌晨兩點。
史蒂文還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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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堆滿了文件
各國代表的接待方案、安保部署、會議議程、協議草案、黃金結算系統的技術驗收報告。
每一個字都需要他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可能出問題。
情報局長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殿下,有個情況。」
史蒂文抬起頭:「說。」
「倫敦那邊傳來消息,有人接觸了周曉達。我們的人沒看清是誰,但監聽到了一句對話——『榮先生讓我問您,那份東西還在嗎』。」
史蒂文的手停住了。
榮家。
那份東西。
他早就知道周曉達手裡可能有東西。三年來,周曉達和榮家那些秘密往來,他不可能一無所知。但那些東西,難道周曉達還留著?
「能查到是什麼嗎?」
「查不到。但根據分析,可能是周曉達和榮家之間的某種協議,或者……和您有關的某些材料。」
和我有關。
史蒂文閉上眼睛。
他知道周曉達恨他。但他不知道,周曉達恨到什麼程度。
「加強利雅得所有入境通道的監控。還有,會議期間,王宮周圍五公里內,任何可疑人員,先扣後問。」
「是。」
情報局長離開後,史蒂文走到窗前。
窗外,利雅得的夜色深沉,遠處的沙漠一片漆黑。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沙漠裡看星星。
父親指著滿天繁星說:「史蒂文,你看那些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甚至會突然消失。
但不管它們怎麼變,沙漠永遠在這裡。記住,你是沙漠的兒子,你要像沙漠一樣,經得起一切。」
他當時不懂。
現在懂了。
像沙漠一樣,經得起一切——
包括親弟弟的背叛。
包括未知的威脅。
包括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三聲後,接通。
「陳先生。」
「殿下,這麼晚打電話,有急事?」陳漢生的聲音永遠那麼平靜。
「周曉達可能手裡有東西。關於我和榮家,或者其他。三天後,他可能會出現在利雅得。」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了。」
「您打算怎麼辦?」
「等。」陳漢生說,「等他亮出來。」
「如果那東西真的對我不利呢?」
「殿下,」陳漢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您覺得,我會讓您出事嗎?石油聯盟馬上就要成立了,您是這個聯盟的核心。任何人想動您,都得先過我這一關。」
史蒂文沒有說話。
他知道陳漢生說的是真話。
但他也知道,陳漢生保護他,不是因為喜歡他,是因為需要他。
這就是資本。
永遠的利益,永遠的交易。
「好。」他說,「我等。」
掛斷電話後,他重新看向窗外。
沙漠的夜色依然深沉。
但他心裡,突然多了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但足夠讓他看清腳下的路。
濱江一號,頂層。
陳漢生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黃浦江。
方糖從臥室出來,披著睡袍,手裡端著兩杯水。
「史蒂文?」
「嗯。周曉達可能有東西。」
方糖遞給他一杯水:「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能讓榮家冒險派人去精神病院,應該不簡單。」
方糖在他身邊坐下:「你擔心嗎?」
陳漢生轉過頭看著她。
「擔心什麼?」
「擔心那份東西真的對你不利。」
陳漢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這次,眼睛裡也有笑意。
「方糖,我們做這一行這麼多年,你見過我留下過真正的把柄嗎?」
方糖想了想,搖頭。
「榮家那些事,周曉達知道多少?」
陳漢生繼續說,「他知道榮家給他錢,知道他簽過協議,知道他見過那些人。但他知道榮家為什麼選他嗎?知道那筆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嗎?知道他簽的每一份協議,最後都流向了哪裡嗎?」
方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些協議……」
「那些協議,從一開始就是我設計的。」陳漢生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榮家每一次給周曉達打錢,每一次讓他簽東西,我都有一份備份。不是從周曉達那裡拿的,是從榮家那裡拿的。」
他把文件遞給方糖。
方糖翻開,瞳孔微微放大。
「這是……」
「周曉達以為他手裡有我的把柄。實際上,他手裡有的,是榮家和他自己的罪證。那些東西拿出來,只會證明他和榮家勾結,根本傷不到我分毫。」
方糖合上文件,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讓史蒂文知道?」
陳漢生走回窗前。
「因為不需要。讓他緊張一下,有好處。緊張的人,才會更聽話。」
方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你真可怕。」
「不是可怕。」陳漢生搖頭,「是活得久。活得久了,就知道怎麼給自己留後路。一條不夠,十條。十條不夠,一百條。永遠讓對手以為抓住了你的把柄,但實際上,你手裡的繩子,牽著所有人。」
窗外,一艘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燈火通明。
陳漢生看著那船,輕聲說:
「三天後,利雅得。周曉達會來的。他以為自己是來揭發我的。」
他頓了頓。
「但他不知道,他是來給我送最後一顆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