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達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醫生。
熟悉的白大褂，熟悉的眼鏡，熟悉的英國口音。但那雙眼睛裡，突然多了一種陌生的銳利。
「你是誰？」
「您只需要知道，榮先生沒有忘記您。」醫生壓低聲音，「那份東西，還在嗎？」
周曉達盯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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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輕，像一隻終於看到出口的老鼠。
「在。」他說，「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醫生點了點頭，放下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像紐扣的金屬片。
「三天後，有人會來接您。到時候，把這個貼在門禁上。」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周曉達拿起那枚金屬片，握在手心。
三天。
他等了三周，終於等到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那棵老橡樹。
「哥，我說過，遊戲還沒結束。」
他把金屬片收進口袋。
「現在，第二局，開始了。」
第二十章 華盛頓的B計劃
白宮，地下簡報室。
麥普盯著屏幕上的衛星圖像，那是利雅得王宮的高清俯拍圖。圖像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衛兵位置、監控探頭、通訊節點。
「三天後，石油聯盟啟動會議。」中情局局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雷射筆，「沙特、俄羅斯、伊朗、阿聯、卡達，五國元首或代表將齊聚利雅得。
陳漢生也會到場。會議議程包括簽署框架協議、確定黃金結算系統上線時間表。」
麥普沒有說話。
布萊迪坐在角落裡，臉色凝重。
自從周曉達事件後，他在白宮的地位就微妙起來——不是被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陳漢生的那次深夜通話，成了麥普心裡一根刺。
「總統先生，」中情局局長繼續說，「根據我們最新獲得的情報，周曉達在被關進精神病院前，曾經委託倫敦一家律所保管了一份文件。
文件內容不詳，但保管期限是——直到他本人或指定代理人提取。」
麥普終於轉過頭：「什麼文件？」
「不清楚。但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是三年前代表榮家處理過沙特業務的那個律師。」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國防部長開口：「您的意思是，周曉達手裡可能有能翻盤的東西？」
「不一定能翻盤。」中情局局長說，「但至少能讓局面變得更複雜。複雜，對我們有利。」
麥普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三天後，利雅得會議。周曉達手裡可能有文件。榮家的人出現在精神病院。」他一項一項列舉，然後看向中情局局長，「你有一個完整的計劃，對吧？」
中情局局長點頭。
「我們有三個方案。第一，讓周曉達在會議當天『意外死亡』。這樣那份文件無論是什麼，都會失去直接當事人的效力。」
麥普皺眉：「太明顯。而且人死在英國，麻煩更大。」
「第二，讓周曉達『意外逃脫』，然後在歐洲某地露面，繼續做我們的棋子。但經過上次的事，他的公信力已經破產，作用有限。」
「第三呢？」
中情局局長頓了頓。
麥普的眼睛眯了起來。
「當場揭發什麼？」
「不知道。但那份文件能讓榮家願意冒險派人接觸他，說明分量足夠重。足夠重的東西，就能讓會議變成鬧劇。」
布萊迪突然開口：「如果那份文件的內容，對我們也同樣不利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們想過沒有？周曉達和榮家合作了三年。
榮家是什麼背景？
他們在龍國國內有巨大的利益，和陳漢生的關係錯綜複雜。
那份文件里，萬一有關於我們和榮家私下接觸的證據——那周曉達當場揭發的，就不只是陳漢生，還有我們。」
房間裡再次安靜。
麥普看著布萊迪，眼神複雜。
這頭倔驢，說的居然有道理。
「那就讓他先交給我們。」麥普說，「文件到了我們手裡，我們決定什麼時候公開、公開什麼。」
中情局局長點頭：「可以操作。但需要時間。」
「你有多少時間？」
「四十八小時。後天晚上之前，必須拿到文件。」
麥普走回座位，坐下。
「那就去做。後天晚上，我要知道那份文件的內容。」
中情局局長離開後，布萊迪站起身，走到麥普面前。
「總統先生，我必須提醒您——」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麥普打斷他，「風險太大，可能會引火燒身。但布萊迪，你看看這個局面——石油聯盟一旦成立，美元霸權就動搖了。到時候，不是我們引火燒身，是整個美國被架在火上烤。」
他站起來，直視布萊迪的眼睛。
「有時候，為了不燒死，必須敢於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