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周曉達宅邸。
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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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達坐在黑暗中，沒有開燈。
背包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腳邊。
窗外，六輛警車依然停在大門口，車窗里隱約能看到衛兵的身影。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時間一秒一秒地跳動。
21:00。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喊：「什麼人？！」
接著是奔跑的腳步聲，對講機的雜音，然後是——槍聲。
砰。砰。
兩聲。
周曉達猛地站起來，心跳幾乎停止。
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衝進來，臉上塗著迷彩，看不清長相。
「王子殿下，跟我走。」他說的是英語，帶著美國口音。
周曉達抓起背包，跟著他跑出房間。
走廊里，兩個衛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們穿過客廳，衝進廚房，男人拉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暗門——那是儲物櫃後面的一個通道，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快！」
周曉達鑽進通道。
裡面又黑又窄，滿是灰塵和蜘蛛網。他顧不上髒，拼命往前爬。
爬了大概三分鐘，前面出現一道鐵門。
男人從後面衝上來，推開鐵門。
外面是沙漠。
夜風裹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往那邊跑！」男人指著不遠處一輛沒有開燈的越野車，「快！」
周曉達拼命跑。
沙地很軟，每一步都陷進去，跑得無比艱難。
但他不敢停。
身後，警笛聲已經響起。
終於，他撲進車裡。
車門還沒關好，車子就沖了出去，在沙漠裡顛簸著狂奔。
周曉達癱在后座上，大口喘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他的宅邸燈火通明，警車和衛兵像螞蟻一樣圍成一團。
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他轉過頭，看向前方無邊的黑暗。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自由了。
而自由的代價，是成為別人的棋子。
同一時刻，國賓館。
陳漢生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突然亮起的警燈和人聲。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糖發來的信息：
「周曉達被劫走了。我們的人晚了一步。美國人的暗道，比我們知道的更深。」
陳漢生看完，刪掉信息。
他抿了一口水，水溫剛好。
窗外，警笛聲越來越響。
但他沒有動。
因為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早在他的計劃之中。
周曉達被劫走，不是意外。
是設計。
如果周曉達死在沙特，他會成為烈士。
如果周曉達被沙特關一輩子，他會成為暗處的隱患。
但如果周曉達逃出去，成為美國人的棋子——
那他就成了一個永遠可以被利用的、但永遠無法真正信任的、燙手的山芋。
麥普以為他握住了王牌。
但他不知道，這張王牌，早晚會燙傷握牌的人。
陳漢生轉身，走回房間。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史蒂文的號碼。
「周曉達跑了。」
陳漢生回覆：「我知道。」
「你早知道？」
「我知道美國人會動手。但不知道具體時間和方式。現在知道了。」
沉默。
然後史蒂文發來一句話：
「接下來怎麼辦？」
陳漢生看著屏幕，想了想，回覆：
「等。」
等什麼？
等周曉達自己跳出來。
等他成為美國人手裡的劍，指向自己的祖國。
到那時——
所有人都會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叛徒。
到那時——
石油聯盟的旗幟，會比現在更純粹。
陳漢生放下手機，走向臥室。
窗外的警笛聲漸漸平息。
夜，還很深。
遊戲，才剛剛進入真正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