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跑路了

  周曉達刪掉消息,走到保險柜前。

  裡面有一本備用護照,二十萬美元現金,還有幾顆鑽石——這是他父親年輕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讓他「萬一遇到麻煩時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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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覺得父親多慮了。

  現在他明白了,父親那一代人,經歷過太多麻煩,才會為每一個可能的風險做準備。

  他把護照和現金裝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背包里,又把背包藏進衣櫃最深處。

  然後他坐回沙發,重新打開電視。

  畫面里,史蒂文還在NEOM新城,正在和工程師們握手告別。

  陽光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像一尊行走在沙漠裡的神像。

  周曉達看著那張臉,那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

  突然笑了。

  「哥,」他輕聲說,「你以為你贏了?」

  利雅得,王儲辦公室。

  史蒂文剛剛結束NEOM的視察,回到辦公室時,身上的白袍還帶著沙漠的塵土和熱氣。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走向辦公桌。

  桌上放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王室委員會的審查報告終稿,結論欄用紅筆寫著:「存在嚴重違規,建議永久解除一切公務職務。」

  第二份是老國王簽署的秘密備忘錄,最後一頁蓋著王室公章,上面用金粉寫著已閱准三個字,下面是一個蒼老而有力的簽名。

  第三份是陳漢生剛剛發來的加密郵件,只有一個詞:

  「恭喜。」

  史蒂文看著這三份文件,突然覺得很累。

  他做到了。

  周曉達被廢了,老國王簽字了,陳漢生滿意了。

  但這才剛剛開始。

  內線電話響起,是情報局長。

  「殿下,我們截獲了一條可疑信息。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有一條從境外號碼發往周曉達王子的手機。

  我們追蹤了來源,但對方用了多層加密,只能確定大方位——」

  「哪裡?」

  「美國。華盛頓特區。」

  史蒂文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

  華盛頓。

  這麼快。

  「內容呢?」

  「內容是:『耐心。很快會有消息。保持手機暢通。』」

  史蒂文放下電話,走到窗前。

  窗外,利雅得的夕陽正在沉入沙漠,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紅。

  王宮的金頂在血色中依然閃亮,像一枚永遠不滅的火種。

  但他知道,火種也會熄滅。

  如果風太大。

  手機震動。

  是陳漢生的加密號碼。

  「收到情報了嗎?」

  「收到了。」史蒂文說,「華盛頓動手了。」

  「不止華盛頓。」陳漢生的聲音很平靜,「倫敦那邊也有動靜。

  雅各布剛才給我發了一封信,建議我『重新評估與沙特的合作風險。

  他在兩頭下注,但下注的方向已經開始傾斜。」

  史蒂文沉默了幾秒:「周曉達那邊,我會加強監控。」

  「不夠。」陳漢生說,「以你現在的情報能力,防不住他們。

  麥普在沙特深耕了四十年,中情局在這裡的人脈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你的安全主管可以被策反,你的衛隊裡就沒有他們的人?」

  史蒂文沒有說話。

  他知道陳漢生說得對。

  但他能怎麼辦?

  把所有衛兵都換掉?

  那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那您建議怎麼做?」他問。

  「什麼都不做。」陳漢生說,「你繼續正常公務,繼續推進石油聯盟,繼續公開露面。

  讓所有人都看到,一切盡在掌握。至於周曉達那邊——」

  他頓了頓。

  「讓我的人來處理。」

  史蒂文猛地轉身:「您的人?在沙特境內?」

  「在。」陳漢生說,「一直都在。

  三年前,當我們在周曉達的系統里裝後門的時候,也順便在他的宅邸附近安排了一些……觀察員。以備不時之需。」

  史蒂文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三年前。

  三年前,陳漢生就在周曉達身邊埋下了暗樁。

  而他直到今天才知道。

  「您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之前不需要。」

  陳漢生說,「現在需要了。美國人要救他出去,要把他變成對付你的武器。

  我們不能讓他們得手。就這麼簡單。」

  史蒂文閉上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陳漢生之間的「信任」,有多麼脆弱。

  但正是這種脆弱的信任,在此時此刻,比任何牢固的聯盟都更有用。

  因為雙方都知道,對方隨時可能背叛。

  所以雙方都必須保持十二分的清醒。

  「好。」他終於說,「您的人負責周曉達。但有一條——不能殺他。」

  「當然。」陳漢生輕笑,「活著的周曉達,才是最好的籌碼。死了,就變成烈士了。」

  電話掛斷。

  史蒂文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沙漠盡頭。

  夜色降臨。

  而真正的暗戰,才剛剛開始。

  華盛頓,白宮。

  晚上八點。

  麥普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站著中情局局長。

  「確認了嗎?」麥普問。

  「確認了。」中情局局長點頭,「今晚九點,我們的特工會進入周曉達的宅邸,通過一條三年前留下的暗道。暗道是當年裝修時,我們的人故意留下的,以備不時之需。」

  麥普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三年前。不錯。」

  「把人接出來後,會直接送到我們在沙特西部的一個秘密基地。

  然後通過葉門的路線,轉移到吉布地,再從那裡飛往歐洲。

  整個過程需要四十八小時。」

  麥普點頭:「四十八小時。夠嗎?」

  「夠。只要沙特人不發現。」

  麥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華盛頓的夜色燈火輝煌。

  他想起陳漢生,想起史蒂文,想起雅各布,想起這盤巨大的棋局。

  所有人都在下棋。

  但只有他,握著真正能改變棋盤的那枚棋子。

  「去吧。」他說,「讓我弟弟的朋友,重獲自由。」

  中情局局長離開後,麥普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

  他看著牆上林肯的肖像,輕聲說:

  「您當年解放了黑奴。我今天,解放了一個王子。」

  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