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制霸

  華盛頓,白宮。

  麥普站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清晨的陽光灑在南草坪上。

  「還是沒有消息?」他問。

  身後,幕僚長詹金斯搖頭:「陳漢生那邊沉默。史蒂文那邊也沉默。但我們的情報確認,昨晚他見了老國王。今天上午,他可能會有所動作。」

  「什麼動作?」

  「還不清楚。但根據我們在周曉達那裡的人說,周曉達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打電話。他似乎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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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普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他在等他的美國朋友。」他說,「告訴他,讓他等著。我們會去找他的——在合適的時機。」

  詹金斯點頭,但又猶豫道:「總統先生,國務卿布萊迪讓我轉告您:他依然認為,直接支持周曉達風險太高。他建議……」

  「我知道他建議什麼。」麥普打斷,「謹慎,漸進,等等看。但布萊迪不懂,有些事,不能等。等,就是看著對方把棋下完,自己只剩認輸。」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中情局的報告。

  報告封面上,印著三個字:

  「選項C」。

  「告訴周曉達,」他說,「讓他做好準備。很快,就會有人聯繫他。」

  詹金斯離開後,麥普一個人站在辦公室里。

  他看著牆上林肯的肖像,輕聲說:

  「您當年打了一場戰爭,保住這個國家。現在,我也要打一場戰爭,保住這個國家的根本。」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資本可以流動,但不能背叛。沙特的石油可以賣給任何人,但不能由他們自己定價。這是規矩。規矩破了,一切都亂了。」

  他把報告放回桌上,按下內線電話。

  「讓國務卿到我辦公室來。還有國防部長。」

  十五分鐘後,三個人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壁爐前。

  國務卿布萊迪的表情嚴肅,國防部長則一臉冷峻。

  「先生們,」麥普開口,「沙特正在醞釀一件大事。如果讓他們成功,美元霸權的根基就會動搖。這不是危言聳聽。」

  國防部長點頭:「軍隊已經做了初步評估。如果最壞情況發生,我們有多種預案。」

  「最壞情況?」布萊迪皺眉,「什麼是最壞情況?」

  「軍事干預。」國防部長說得很平靜,「當然,那是最後的手段。但必須有準備。」

  布萊迪看向麥普:「總統先生,您不會真的……」

  「不會。」麥普說,「除非萬不得已。但要讓對方知道,我們有這個選項。威懾,比使用更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直接動手。是讓他們自己亂起來。讓他們懷疑,讓他們內耗,讓他們不知道誰可以信任。」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周曉達,就是我們最好的工具。他恨他哥哥,他恨那個搶了他王位的男人。而我們,可以幫他。」

  布萊迪沉默。

  他知道這很危險。

  但他也知道,麥普說得對——石油聯盟如果成立,美元霸權的喪鐘就真的敲響了。

  而作為國務卿,他的職責,就是保護美國的國家利益。

  即使那條路,布滿荊棘。

  「好吧。」他終於說,「但必須有控制。不能讓他失控。」

  「當然。」麥普點頭,「他只是一枚棋子。棋子,永遠不會失控。」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三個男人,在華盛頓最核心的辦公室里,為一個遙遠沙漠裡的國家,定下了命運。

  而在利雅得,史蒂文正走向他的戰場。

  在倫敦,雅各布正等待他下注的時刻。

  在某個未知的地點,陳漢生正看著海平面,思考著下一步棋。

  棋局,遠未結束。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利雅得,周曉達宅邸。

  下午三點,陽光最烈的時候,整座別墅像被烤焦的白色貝殼,靜默地蜷縮在沙漠邊緣。外面有六輛警車,裡面有三十二個僕人,但沒有任何聲音。連空調的嗡嗡聲都顯得過分刺耳。

  周曉達坐在書房裡,穿著家常的白袍,沒帶頭巾。茶几上擺著阿拉伯咖啡和椰棗,已經涼透了,沒人動過。

  他盯著牆上的電視。

  阿拉比亞電視台正在播放一條新聞:沙特王儲史蒂文視察NEOM新城新能源項目,與工程師們親切交談,笑容滿面,步履穩健。畫面里的史蒂文穿著筆挺的白袍,頭巾一絲不亂,在烈日下站了兩個小時,依然神采奕奕。

  周曉達關掉電視。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他拿起手機,打開加密通訊軟體。屏幕上顯示著最後一條未讀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耐心。很快會有消息。保持手機暢通。」

  他等了一夜,等到現在,太陽都快落山了。

  手機依然沉默。

  周曉達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六輛警車整齊地停在院門口,車窗緊閉,看不出裡面有多少人。但他知道,至少二十個。都是史蒂文的親信衛隊。

  他想出去。

  門外的衛兵會攔下他,禮貌地說:「殿下,審查期間請勿外出,這是為您好。」

  他想打電話給朋友。

  電話那頭會傳來忙音,或者「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甚至想發條推特。

  網絡已經被切斷十二個小時了。

  三天前,他還是沙特最有權勢的王子之一,掌管著數十億美元的投資基金,與全球頂級資本稱兄道弟。

  三天後,他成了被軟禁在自家別墅里的囚徒。

  周曉達的手指敲擊窗台,一下,兩下,三下。

  手機突然震動。

  他幾乎是撲過去拿起來。

  一條新消息,來自那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

  「今晚九點,會有人接你。從後門。」

  周曉達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後門?

  他的宅邸哪來的後門?當初買下這裡時,他特意要求只留一個正門,方便安保。所有僕人和供應商進出都要登記。

  除非……

  他想起三年前裝修時,有個建築工人曾建議:「殿下,這種老式別墅,以前都有僕人通道,方便不驚動主人的時候進出。您要不要保留?」

  他當時說:「不要。我需要的是安全,不是方便。」

  但那個建築工人有沒有偷偷留下一條通道?

  他不知道。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他連自己的房子都不了解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刪除所有消息。準備好護照和現金。別的不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