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的車隊駛入王宮時，晨光剛剛刺破沙漠地平線。女兒的馬術比賽在上午十點，他還有三個小時處理必須處理的事。
他撥通了那個只有七個人知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那頭沒有問候，只有平靜的呼吸聲。
「陳先生。」史蒂文用英語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我是史蒂文·本·薩勒曼。」
短暫的沉默。然後傳來陳漢生平靜的聲音：「王儲殿下。這個時間打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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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題。史蒂文並不意外——根據情報，陳漢生接重要電話時從不浪費第一個三十秒。
「關於石油聯盟的事。」史蒂文說，「上次在利雅得，我們談得不太愉快。我想再談談。」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接著是陳漢生似乎在對旁邊人說話：「會議推遲十五分鐘。」然後聲音重新清晰：「殿下請說。」
「我重新評估了您的提議。」史蒂文走到窗前，看著王宮廣場上正在換崗的衛兵，「一個由沙特、阿聯、科威特、卡達四國主權基金聯合發起的能源投資平台，由長河資本負責運營管理。平台專注於新能源技術收購和全球項目投資，初期規模五百億美元。」
「您上次說，這個提議『不符合沙特的國家利益』。」陳漢生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我改變想法了。」史蒂文說，「但需要調整條款。第一，平台總部必須設在利雅得。第二，沙特主權基金占股不能低於40%。第三，所有投資決策需要王室投資委員會半數以上通過。」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很短，幾乎聽不見。
「殿下，」陳漢生說，「您這是在買一輛車，卻要求自己坐在駕駛座，還要握著方向盤，同時讓我付油錢和維修費。」
「這是底線。」
「那就沒得談了。」陳漢生的聲音依然平靜，「長河資本不缺管理費收入。我們要的是戰略控制權，不是高級打工仔的位置。」
史蒂文感到太陽穴在跳。他強迫自己放慢語速：「陳先生，您和我弟弟有過接觸。您應該知道，他不是理想的合作夥伴。他背後的力量太複雜，而且……不穩定。」
「所以您認為，我應該選您？」
「我至少不會在拿到技術後，轉頭就用它來對付你。」史蒂文說得很直白，「周曉達會。他會把從你那裡得到的一切，用來鞏固自己的權力。而鞏固權力最快的方式，就是證明他比您更強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史蒂文能聽到背景里有鍵盤敲擊聲，很輕，很快。
「您開個條件。」陳漢生終於說，「不是剛才那些。一個真正能打動我的條件。」
史蒂文深吸一口氣。他走到桌前，打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這是他昨晚準備的，本來沒打算這麼快拿出來。
「沙特阿美計劃在未來五年，分拆新能源業務獨立上市。」他說，「分拆後的實體，我給您10%的戰略投資者股份。不是通過基金，是直接持股。並且，給您一個董事會席位。」
這次，沉默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