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下樓的時候突然撞見一名魁梧高大的男子,難免有點緊張害怕,狄振提醒道:「我們那天見過。」
女生辨認了一下,想了起來,「你是警察對嗎?」
「嗯!」狄振隨便敷衍道,要說自己和她一樣是一年級學生,又得解釋一堆,很麻煩,「正好遇到你,你現在急著趕火車嗎?」
「呃,我朋友一會來接我,火車是五小時之後的,倒不是太著急。」
「可不可以占用你一點點時間,我有些事情想問,和案件有關的?對了,門上貼封條了嗎?我替你拿行李吧!」說著,狄振已經走上來,把她手中的箱子提上去。
不給對方時間思考,也是一種讓對方乖乖聽話的策略。
女生果然就跟著走上來了,來到宿舍門口,封條已經貼上,狄振小心翼翼地將其撕開,說:「麻煩你開下門,我想檢查一下周李茜妍的桌子。」
「那天不是檢查過了嗎?還採集了好多指紋,我們的指紋也都採集了。」女生有點抗拒,空蕩蕩的校園裡,和一個陌生男子呆在一起,出於本能難免有些緊張。
狄振說:「其實我想找的不是架子上的東西。」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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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架子上沒有的東西。」
「架子上沒有的東西?那要怎麼找呀?」
這麼巧遇見這個女生,狄振可不想浪費機會,便說道:「那天你對我說,快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感覺周李茜妍回來了一趟。」
「啊對。」
「她取了什麼東西嗎?」狄振回憶著用「照相機」拍下來的畫面,「隔日考試的課本,充電寶,護膚品,我記得都在原位,應該不是這些。」
女生回憶道:「我……我不知道,那天我睡得很迷糊,看了一眼也沒多想就睡了。」
「再看一眼吧!」
「那個……」女生說,「茜妍失蹤這麼久,還沒有下落嗎?她在城裡的熟人你們都找過了嗎?」
狄振自然不能說周李茜妍已經遇害的事情,尤其是兇手曾經扮成她的樣子悄悄潛入宿舍,面對三個毫無戒備的女生,那樣的話面前的女生非得嚇壞不可。
狄振說:「我們已經有懷疑對象了,那天晚上周李茜妍拿走的時候,可能就是關鍵。當然,你如果急著走的話我也不攔著,只是現在學校人已經走光了,如果等你過年回來了,我擔心周李茜妍她已經……」
女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點頭說:「我明白了,只要能幫你們找到她,我願意幫忙。」
說著打開門,讓狄振進去,狄振看了一眼桌子,東西還是原樣,書本碼放整齊,抽屜里的東西也看不出異常,沒有參照物是無法知道缺了什麼的。
狄振把視線移向站在門口的女生,女生說:「警察同志,你找到了嗎?」
「可惜沒有監控什麼的。」
「宿舍怎麼可能有監控呢?又是女生宿舍。」
當然還是有監控的,那就是面前這位女生的大腦,狄振並不想冒犯對方,略微思考了一下,問她:「你知道少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自從茜妍失蹤之後,我一直替她打掃桌子的,沒發現少了什麼。」
「奇怪,屋子裡有股藥的味道。」
「什麼!?」女生嗅嗅鼻子,「我沒聞到呀,最近沒人吃藥的。」
「這種氣味我在哪裡聞到過,感覺是一路江湖騙子使用的迷魂藥,也許這與她的失蹤有關,你現在方便跟我去市局做個血檢嗎?」
「呃,我可能時間來不及的。」
狄振走過去,說:「我可不可以診一下你的脈,如果誤吸迷魂藥,後果非常嚴重,有可能像她一樣失蹤。以前有一名嫌疑人交代過,吸入了這種藥,是可以通過脈相才診斷的,這種方法我們警方也一直在用。」
「什麼!?」
「別怕,只是輕輕碰一下,隔著衣服好了。」
女生還是有點猶豫,狄振暗想,自己難道看著不像好人嗎,明明很努力地在扮警察了。
他要借「診脈」運用無聲催眠術,如果被拒絕,可能就沒機會了。
那就只能勒著女生的脖子,來點粗暴有效的手段,但狄振並不想這樣做,實在過於極端,對杜明陽這樣的渣男才會用這招。
女生猶豫半天,伸出手腕遞過來,狄振道聲「謝謝配合」,用手指看似很輕其實很重地掐住她的脈,女生一陣皺眉,狄振用命令的語氣說別動!
然後狄振移動手指,同時掐住神門穴和內關穴,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一股氣息被阻澀了,女生有點害怕,察覺到這不太像號脈,有點想抽手的意思。
楊鑫說,接觸陌生人的身體難免會令對方起疑,因此要一鼓作氣、一氣呵成。
狄振撒開手,阻澀的氣息被釋放開,沿著經絡衝擊女生的大腦,令她產生一種暈眩感,狄振說:「是不是有點頭暈,這就是吸了迷魂藥的後遺症。」
「真的嗎?」
狄振像演奏笛子一樣,依次按住女生手臂上的下廉、三里、曲池穴,這已經屬於嚴重冒犯別人身體權了,他動作很快,女生已經感覺到頭暈,肢體的感覺也開始麻木。
頭一回實踐成功,狄振心中一陣興奮,但手下的動作不敢亂,按錯一處,對方驚醒,難免要吃個巴掌,還有可能因為騷擾罪去拘留室過年了。
狄振抓住女生的手腕往上抬,另一隻手控住她肘部的三處穴道,然後鬆開,並拉著她的手腕一扯,喝道:「睡吧!」
女生暈迷而倒,被狄振扶住肩膀,他長鬆口氣,這一招管用是管用,就是不太好找理由碰別人,另外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對異性。
狄振給予幾句引導,打開她被信息干擾的大腦皮層,讓女生回憶起那張桌子上以前的畫面。
「現在,請把那個消失的東西取下來。」
狄振命令道,女生便像木偶一樣走了過去,抬頭看看,然後伸手向兩本書中間做了一個拽的動作,狄振問:「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是一個筆記本。」
「裡面寫的什麼?」
女生在手上翻著空氣,「空白、空白、空白。」
也許她沒有看過筆記本的內容,所以沒有記憶,兇手拿走了一個筆記本,是日記嗎?裡面提到了兇手的身份?
關鍵是,兇手居然知道這條信息,並知道它藏在什麼地方,鋌而走險地回來銷毀。
如果兇手和周李茜妍果真存在某種聯繫,或許這一次,真的可以抓到這個殺人惡鬼。
狄振又問:「你手上的筆記本大概是什麼樣的?」
女生凝視著手中的空氣,緩緩道:「很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