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石子從草叢中砸出來的男子嚇得跪在地上舉起雙手,說:「我投降!我投降!」他手中還攥著無人機的遙控器。
龔競帆上前道:「把這東西弄下來,或者我們把它打下來。」
「好好好。」
小伙操縱遙控器,讓無人機緩緩降落下來,然後龔競帆要求他掏出證件來看看。
一看,是城裡某報社的記者,名叫李松晏。
龔競帆奚落道:「你小子挺有能耐的,這麼多警察還能混進來,設備沒收!」
李松晏陪著笑臉說:「警官同志,我這自己省吃儉用買的設備,小記者掙不了多少錢,給條活路吧!」說罷掏出煙來遞,但是一群虎視眈眈的警察壓根不理會他。
龔競帆拾起無人機看看,抽走了上面的存儲卡,並把李松晏的手機拿過來檢查了一下,確認上面沒有留下什麼情報,然後他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命案現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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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到處閒逛找素材,看見警車就跟上來了。」
「你認為我相信嗎?」
「確實有點巧合!」
狄振要過李松晏的證件瞅了一眼,果然是這三個字,他對龔競帆說:「這個人,就是當年報導這系列第一起案件的記者。」
「不是吧!?」龔競帆很是詫異。
狄振在檔案中看過那張沒有刊印的報紙,印象很深刻,他說:「同樣是這家報社的記者,我相信同名同姓的概率應該不高……」然後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伙,「你為什麼會知道拋屍地點,難道你認識兇手,或者你就是兇手?」
李松晏嚇得要手足無措,「不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會是兇手,你看我手無縛雞之力,別說殺人了,連只雞都沒殺過的。」
狄振當然知道他不是,如果是兇手,想拍第一手照片何須這樣拐彎抹角,他虛張聲勢地說道:「這可不一定。我聽說國外有個記者為了製造大新聞,自己在超市安裝炸彈。」
龔競帆也跟著嚇唬他:「你如果說不出來原因,那就跟我們回去一趟接受調查吧,我們還會通知你的上司和家人。」
「別別別!」李松晏拼命擺手,「你們不能亂抓人呀,我真的不是兇手啦!」
「說,怎麼找到這裡的!」龔競帆呵斥道。
李松晏猶豫半天,說:「你們看過《夜行者》這部電影嗎?」
「別兜圈子,有話直說。」
王冰說:「我看過,是講一名民間記者,專門記錄意外、犯罪的素材賣給電視台。你是不是想說,你和電影裡面一樣,追蹤警方的無線訊號?」
李松晏拼命點頭,「你們的波段其實保密性並不強,我在公安局附近租了間小房子,裡面放了台接收器,每次你們出警就會截獲你們的無線電,所以才會知道你們的動向。」
龔競帆說:「把地址告訴我,我會去確認的。」
李松晏說了地址之後,龔競帆說:「不過你小子膽量也夠大的,截獲警方的無線電,還溜到犯罪現場偷拍,擾亂我們正常辦案,你知道你觸犯了多少條法律。」
李松晏笑嘻嘻地說:「我……我也是為了討口飯吃呀,做我們這行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逮到一條大新聞,求您高抬貴手。」
龔競帆搖頭嘆息,「留個聯繫方式,我隨時會找你的,給我老實一點。」
「好好好。」
留過聯繫方式,李松晏便走掉了,讓人驚訝的是,他居然是騎車過來的,一輛運動型自行車被藏在附近的草叢裡,他背上裝有設備的包,跨上自行車,一溜煙走了。
「也是個奇葩。」龔競帆說,「王冰,你回頭檢查一下,這小子拍到什麼了。」
小插曲結束後,幾人回去繼續勘察現場,現場周圍全部搜了一遍,一些可疑的物證連同屍體一起被帶走了,宋昭昭問狄振要不要一起坐車回去,狄振說:「捎我一程就行了,我不去市局,現在也沒必要去。」
宋昭昭說:「回頭我會叫梟將去找祝由傳人的。」
狄振說:「也許我們還沒到需要搬救兵的地步,盡力查查看,看這次能不能有所突破。」
「但願吧!」
宋昭昭苦笑,顯然是不太自信的,前後已經出現七名死者,兇手的謹慎、狡猾令人震驚,就算這次有狄振在,可兇手藏於茫茫人海之中,攝心手段也派上用場。
狄振跟車來到市區就下車了,他雙手插著口袋,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思索著案件。
他在腦海中試圖還原案發經過,突然意識到一個細節,室友謝志說那天快到十二點的時候,看見死者從宿舍方向往外走,「個子似乎比平時高一點」。
那個女孩也說,睡夢中感覺死者回來了一趟。
據說警方之前確定了近百名嫌疑人,但統統是與死者有關聯的人,最終搜查結果也是以無果告終。
兇手肯定不是熟到能半夜把周李茜妍約出來的人,如果真的是,早就暴露在警方的視野中了,他六次逍遙法外,必然處在所有死者的人際關係圈以外。
但是死者為什麼要回宿舍一趟,然後離開呢?
隔日要考試,龔競帆問過所有和死者熟識的人,沒有人當天約過死者深夜出門。
謝志說他看見的周李茜妍「比平時高一點」?
高一點!?
而那個同宿舍的女生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看見死者回來。
也就是說,兩名目擊者都沒有直接看到「周李茜妍」的臉,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從宿舍走出來的並非死者,而是兇手,兇手喬裝成死者的樣子。
他是為了混進宿舍,拿走什麼東西!?
是什麼會讓兇手鋌而走險,難道說,周李茜妍的桌頭有某樣東西,會揭示兇手的身份?
想到這裡,狄振覺得有必要去學校看看。
他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火速趕往校園,此時的校園自然是人去樓空,進入女生宿舍也沒人管著。
狄振有點後悔,應該把耿浩找來的,讓他開個鎖。
這時一個女生提著拉杆箱下來,站在樓梯上和狄振四目相對,狄振認出來正是那天提供證詞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