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以死謝幕

  見眾人準備圍攻賈珍,龔勤突然站出來阻攔,說:「你們瘋了嗎?難道要公然動用私刑?」

  賈珍見有人出來維護他,感激涕零地抓著龔勤的胳膊說:「小妹妹,救我出去,我給你錢!我有很多存款的!」

  大夥一步步逼近,有人冷著臉警告:「外來的,少摻和我們村裡的事情,識趣的趕緊閃開!」

  龔勤說:「給我清醒一點,這一切都不對勁,那個仙子是假的,你們被催眠了!」

  「夠了,住口!」

  一人把龔勤推開,掄起鋤頭就朝賈珍頭上砸去,賈珍尖叫一聲躲開,在眾人的圍攻下,他狗急跳牆地爬上牆,眾人像圍城的殭屍一樣伸手拽他,把他的鞋扯掉了,褲子扯下來一半,賈珍露著半拉P股狼狽地爬上屋頂,拼命地撥拉瓦片砸身後的人,有人被砸破了腦袋,有人在騷亂中被擠倒在地,場面登時亂作一團。

  高高在上的仙子俯瞰著他們,嘴角露出快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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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儒雅的賈家變得如此不堪,老太太痛苦地跪在地上,向仙子磕頭,說:「警幻仙子,求您快下命令,讓他們不要再打了,要出人命了!賈家的罪行我一人承擔就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賈蓉嘆息道。

  村里發生騷亂的時候,狄振已經爬上山,半山腰的一塊巨石上,那盞燈像太陽一樣放著強光,這麼強大的功率,可能是遠光燈改出來的。

  狄振用手遮擋光線朝上看去,只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孩坐在巨石邊緣,晃蕩著雙腿,悠然自得地眺望著村里。

  那男孩居然是寶鈺。

  賈蓉這麼快就布置好了,原來是有幫手!

  狄振說:「是你做的?」

  寶鈺瞟了他一眼,說:「賈蓉說,只要把這束光打亮,大家都會幸福的。」

  狄振痛心疾首地搖頭,「傻孩子,你被騙了,現在村里亂成了一鍋粥,很可能要出人命,快把燈關了!」

  寶鈺痴痴地看著遠處的村處,從他呆滯的眼神看,他也被曼陀羅催眠了。

  狄振問:「你看到了什麼?」

  寶鈺微笑道:「一座大觀園,好美,大家都在裡面幸福地生活,沒有紛爭、沒有欺騙,人人都像天使一樣善良純潔。」

  「唉,你終究是一個傻子。」

  狄振伸手去拽地上粗粗的電線,嘩啦一下把燈從上面拽了下來,燈落地之後,燈面正對著他,上面有一塊木板被鏤刻成曼陀羅的花紋,那光線強烈地烙在狄振的視網膜上。

  只見光線中鑽出一個男人,他穿著髒兮兮的單衣,面容枯瘦憔悴,眼窩深陷,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狄振怔了一下,「你是……」

  男人回答:「仇允,我是你父親呀!」

  狄振搖頭說:「滾開,我一點都不想念你,你是個惡魔。」

  「孩子,我從來就沒殺過人,我是被冤枉的,都是我不謹慎被人陷害,害苦了你們!」

  聽到這句話,狄振心中一陣刺痛,眼睛也酸酸的想要哭,當然他明白,這只是他內心的幻影。

  狄振抱起一塊石頭朝仇強的影子扔去,轟的一聲,光線消失了。

  寶鈺遺憾地說:「呀,消失了,好像做了一個夢。」

  「你這白痴!對了,把手機還我。」

  「漫畫我還沒看完……」

  「還我!」

  狄振掏出那本書,扔上去,寶鈺把手機拋下來,狄振說:「下山的時候小心點,我先走了。」

  說著,狄振朝山下趕去,這幕好戲差不多該結束了吧,但願還能趕上「謝幕」。

  雲層中的巨型曼陀羅投影消失了,眾人的神情漸漸恢復正常,看見站在水塔頂部的是賈蓉,他們大驚失色、面面相覷,「怎麼回事?」、「仙子呢?那是賈蓉啊!」、「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賈蓉面對著下面漸漸沸騰起來的議論,知道一切結束了,那個該死的私家偵探,終究還是壞了他的好事。

  賈珍明白過來,衝上面大喊:「混帳東西,這都是你乾的嗎?你這個禽獸,你……你害死了小秦!」

  賈蓉不屑地冷笑,扔掉手中的擴音器,說:「我害死了她,但是,這個家族裡,誰又是無辜的?你們都有罪,你們都應該被審判,知者皆罪!」

  說罷,他縱身一躍,人群嚇得散開,只聽見啪嗒一聲,眾人錯愕地望向水塔前的空地,只見賈蓉摔在地上,頸折顱裂,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現場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直到一聲慟哭打破平靜,原來賈珍從屋頂上下來了,顧不得把褲子提上,便朝屍體飛奔過去。

  他從賈蓉的屍體前面經過,看都不帶看一眼,徑直撲到兒媳婦的屍體上,號陶大哭:「我的小秦啊,你死得好慘吶!」

  老太太在幾名女眷的攙扶下走過來,說:「受傷的人趕緊去包紮,來幾個人,把這個孽障的屍體抬走!」

  龔勤問:「不報警嗎?」

  老太太陰惻惻地轉過臉,其它人也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注視著龔勤,老太太說:「沒必要報警,家醜不可外揚!」

  「說的對極了!」一個聲音傳來。

  人群分開,狄振走了出來,他是一路跑回來的,臉上還泛著紅暈,他說:「天大的事情,只要披上『家醜』的外衣,都不能讓外人知道。因為死的已經死了,活著的還要繼續造孽,他們不想被指責不想承擔責任,利益既得者總是打著大義的名號為自己遮羞,你們維護的是家族的臉面嗎?不,是自己脆弱的自尊!」

  狄振看向賈蓉的屍體,「他確實是個瘋子,但他輕輕推一把,事情就變成這樣,一個孩子高聲大笑讓宮殿倒塌,是孩子的錯,還是宮殿本身就不堪一擊!這次旅行真是讓我大漲見識,父親和媳婦偷晴,這樣的事情居然全村一致沉默,沒有一個人真正站出來為受害者說話,其實今天發生的事情,你們都是兇手!」

  一些人羞愧地低下頭,老太太怒不可遏地用拐杖杵著地面,喝道:「滾!這裡不歡迎你們!」

  狄振笑笑,拉上龔勤,說:「我們走吧!」


  龔勤笑道:「你怎麼這麼衝動呀,當著眾人面說這樣的話,難怪被趕出來。」

  狄振說:「無所謂啦!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這種息事寧人的態度,永遠不知道反思的一幫人,無藥可救!」

  龔勤問:「報警嗎?」

  狄振點頭,「報,出去之後就報!」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草帽boy賈環,他停下來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說:「可算追上你們了,這是喜鳳嫂捎帶來的,叫你們路上帶著吃。」

  他遞過來一袋果脯和堅果,龔勤有點意外,接過並道謝。

  賈環說:「哈哈,不用客氣,天黑了,我送你們出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