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龔競帆解除了腦中深埋多年的指令之後,狄振又做了一次深度催眠,他想知道「雲中君」為什麼要催眠龔競帆,又是什麼時候催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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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從龔競帆的腦袋裡探尋到一丁點關於「雲中君」的記憶。
龔競帆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他當警察也才四年而已,在此期間接觸的案件一宗宗都可以查到,並沒有接觸過這個人。
不過他父親也是一位警察,會不會是因為父親抓了太多壞人,被記恨了?連同家人一起遭到報復?
龔競帆的父親在退休第一年,某天上街買菜的時候,被幾個小混混尾隨,他盡力想甩掉這幫人,經過街角的時候突然鑽出來一個人,對著龔競帆父親的腹部捅了一刀,然後一幫小混混作鳥獸散。
好在有熱心群眾及時送他去就醫,沒有生命危險,現在龔競帆的父親一直住在養老院,為防不法分子報復,登記的也是假名字。
龍雲說:「那傢伙催眠你,可能沒有什麼明確目的,目前我已向鄰市公安發出協查函,只要抓住這傢伙,這個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了。」
三人就此離開,龔競帆突然叫住狄振,說:「小狄,謝謝!」
狄振微微一笑,這可是龔競帆頭一回對他說這種話,他說:「不客氣。」
隔日狄振去見了那名嫌疑人,他試驗了一下,這個男人只要一說「雲中君」三個字,立即就會渾身抽搐、舌頭僵硬。
這是條件觸髮型的指令,就好比告訴一個人當他看見綠燈的時候就會睡著,狄公以前就破過這樣的案子,看似是交通意外,其實是利用條件觸髮型指令讓司機在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昏睡。
在攝心術的術語中,這叫作「暗符」。
由此可見,「雲中君」的手段確實異常高明,接近世界頂尖催眠師的手法,他甚至在想,「雲中君」該不會是自己的同門吧?但願不是!
狄振在審訊室里呆了一個小時,滿臉疲憊地走出來,對龍雲說:「我做不到。」
龍雲有些遺憾地說:「你也盡力了,做不到就不要勉強了。」
狄振說:「解除這種指令需要本人的配合,他對『雲中君』非常敬畏,就算在催眠狀態下,他的潛意識也不願意主動反抗『雲中君』的權威,所以我無法幫上忙。」
龍雲嘆息,「洗腦這種東西,簡直太惡毒了。」
狄振點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使用反洗腦手段,日復一日地教育、鍛鍊,慢慢讓他從認識上擺脫對『雲中君』的敬畏,也許可以成功破除這個指令。」
話雖如此,但想做到,是很難很難的事情,這三人在精神上已經是「雲中君」的奴隸,而警方這邊不可能使用比「雲中君」更激進的手段的。
像燈塔國有一個思想戒毒組織,他們把信了鞋教的孩子綁架回來,用囚禁、毆打、挨餓的手段強制給他們「重裝系統」,可能要做到這種份上,才能瓦解這三人的精神枷鎖。
龍雲把狄振叫到辦公室,拿出一個印有公安字樣的信封給他,狄振摸了一下,是現金。
龍雲說:「你連著三天幫我們善後,這是隊裡給你的一筆辛苦費,拿著吧,你現在上學也需要花錢!」
以狄振的性格,象徵性地客氣一下就收了,畢竟是勞動所得,沒啥不好意思的。
後來數了一下,總共六千塊,加上那個神秘委託人前後給的八十萬報酬,這趟「勤工儉學」收穫頗豐。
走的時候,龍雲突然說:「對了小狄,你有沒有想過重振狄家?」
「啊?」狄振一頭霧水。
「你現在是狄公唯一的傳人,這門寶貴的技藝全在你身上,狄家如果能開枝散葉就太好了。」
「以後會的。」狄振敷衍道,心想龍云為什麼要說這種話,話裡有話?
難道是想給他介紹女朋友?
9月25日,狄振回到學校繼續參加軍訓。
狄振連著請了快十天的假,雖然中間幾天是下雨,再次回到軍訓隊伍中,代理班長王路飛又開始陰陽怪氣,說:「喲,大忙人回來了,是不是幾百萬的大生意呀?軍訓這種小事你壓根不放在眼裡是吧?」
狄振懶得理他,心想你若要再噴糞,有你好看的。
這時教官還沒來,王路飛得寸進尺,又說:「怎麼?啞巴啦?上回在圖書館懟我不是挺能說的嗎?」
狄振突然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狄振高他十幾厘米,王路飛嚇得兩眼發直,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狄振說:「這句話的下一句是什麼?」
「是……是……」
王路飛翻著眼珠回想的時候,狄振突然一拍他的脖子,在耳邊低語:「給我睡著!當你看到教官的時候開始唱歌跳舞,現在醒來!」
整個種符的過程只有幾秒鐘,周圍的同學以為二人在說悄悄話,並未在意。
王路飛渾然不覺被植入了條件觸髮型指令,搔搔腦袋,嘴裡嘟囔道:「哼,拽什麼拽?待會教官來了,看他不把你訓個狗血淋頭!」
「人都到齊了嗎?」教官出現在隊伍前面,「開始報數。」
王路飛兩眼一直,雙臂抱在胸前,節奏感十足地左右踢腿,並激情豪邁地唱道:「嘿!嘿!嘿!嘿!莫斯科!莫斯科!夜裡起來安地板,鬍子就往雪裡鑽!」
周圍的同學嚇得閃開,並發出譏笑聲,教官撫額嘆息,「又是你!!」
回校之後,還有一件事要處理,小楊迪早就在楊鑫家呆不住了,今天由楊鑫帶到學校,他開心地抱著狄振半天,好像生怕他再跑了一樣。
狄振說:「我打算讓他住在我宿舍,反正我白天不在,而他都是白天睡覺。」
楊鑫苦笑,「這不太好吧?宿舍是公共區域。」
狄振說:「我輔導員同意嗎?」
楊鑫說:「她同意,但你室友同意嗎?」
狄振作了一個OK的手勢,「這個容易!」
他的辦法簡單粗暴,給室友一人買部手機,並編了一個「他是我遠房表弟」的理由,等小楊迪入住的時候,大夥都是笑臉相迎,「這孩子真可愛,長得白白嫩嫩的!」、「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臥槽狄哥,他在喝84,會不會中毒呀!」
狄振拉著小楊迪教導一頓,叫他在人前不要顯擺自己的絕學,尤其是吃喝,裝成和正常人一樣。
打那之後,每天白天,小楊迪都在狄振床上像貓咪一樣蜷縮著睡覺,晚上狄振回來陪他,給他帶點好吃好玩的,還有一些帶勁的「補品」,比如消毒劑、洗衣粉、毒鼠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