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大兵一走進事務所,就響亮地喊道,結果發現只有狄振一個人。
狄振驚喜地站起來說:「他們把你釋放了?」
「害!」大兵擺擺手,「一幫飯桶,都說了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愣是關我兩天,唉!」
大兵一P股坐到沙發上,掏出煙,「狄哥,怎麼就你一個在呀?那倆貨呢?」
狄振在他對面坐下,「去查案了呀!」
「查什麼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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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個案子。」
大兵有點吃驚,才注意到狄振兩眼發黑,他已經連續熬了兩晚,桌上還放著一些剛剛借來的有關犢品的書籍。
大兵一陣感動,「大夥費心了,我們一塊查吧,還老虎一個公道。」
狄振拿了根香蕉剝開吃,問:「馮遇虎在江夏有親人麼?」
大兵搖頭,「他媽早就死了,他爸是個爛賭鬼,他小時候他爸賭得家裡啥都沒了,準備把他賣給人販子,他嚇得跑了,擱外面瞎混了幾年,十幾歲到南方做生意,偷渡去了東南亞,在那邊當上了僱傭兵。」
狄振聽著,覺得這人的經歷比自己還慘,沒有父母也勝過有爛父母。
狄振說:「你一直說的東南亞是泰國吧?」
「啊?」大兵一愣,「你們查啦?對,我是在泰國,戰象特種兵,總共三十多人。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犢品嗎?」
「因為那裡是泰國?」
「尤其是金三角那一帶,非常的亂,吸犢、賣銀、童兵遍地都是,我他媽親眼見過一個女的因為吸犢被家人綁在樹上,她把自己的手給咬斷跑了十公里死在路上;有一個當媽的,犢癮發作之後把三歲兒子吊死在雞舍裡面!可是有些地方,整個村子都他媽在種罌素,地方軍閥靠這個斂財,根本不管人民死活,這樣的事情我見太多了。」
大兵深沉地吸了口煙,嘆息道:「犢品害人嗎?植物長在山裡,只是不想被動物吃掉所以才有了毒性,說來說去,是人在害人!我們部隊是嚴禁碰這東西的,有一次我們接了一單任務,護送幾輛裝橡膠的卡車去武里南,只不過是幾車橡膠,路上居然被人伏擊了,對方人數太多我們只能撤,在撤退途中一輛卡車翻了,卡車裡根本不是橡膠,是成袋的卡Q因!
「我當時就呆住了,說好的不碰犢的,為什麼我們在幫別人護送犢品!隊長讓我們把犢品裝回去,我拒絕服從,我質問隊長為什麼要接這種任務,他說我們不幫軍閥做事,根本就沒有活路了,再說這又不算販犢。我感到很羞辱、很不甘,最終我們也淪為犢販的幫凶,在這個世界上,不去害人,就得被人害嗎?
「當時後有追兵,還下著雨,情況很危急,隊長見我不服從命令,準備把我就地正法,我撂下槍就逃了,老天爺保佑,隊長在後面開了三槍都沒打中我。我這一路,挖草根吃樹皮,跟狼搶肉吃、跟猴子搶果子吃,走到邊境我弄得跟野人似的,最後救了我的是芸南的緝犢警察,我在他們那兒呆了三個月,我親眼看到,為了不讓這些東西流進國內,他們付出了外人根本想像不到的辛苦和犧牲。
「我感觸太深了,我想留下來當個緝犢警,乾死那幫犢販,結果他們不要我!我回到江夏以後,只要看到新聞上說哪個明星、導演、主持人吸犢,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們吸的不是自己的錢,是許多人的血!這個世上的犢品也許永遠都不會消失,但我希望在我生活的國家,不要再看到這些東西!」
聽罷,狄振拍拍大兵的肩膀,說:「好兄弟,我支持你!我們來查案吧!」
大兵點頭,「行,我們一塊查。」
「首先我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狄振指指大兵的額頭,「你想不起來,但你的眼睛、耳朵就像監控一樣,把它們記錄了下來,我可以調取出來。」
「喂喂喂,說好了不進我腦子的,怎麼又來?」大兵一陣緊張,一提到催眠,仿佛嘴裡有一股尿味在瀰漫。
「你不想幫戰友報仇了嗎?」
大兵想了想,嘆息道:「來吧,整吧!」
狄振笑笑,「等他們回來吧,省得還得再說一遍,我們先去吃飯,烤魚吃嗎?」
大兵苦笑,「可拉倒吧,出事之前就吃的魚,還吃魚?」
狄振說:「我想吃。」
大兵一拍大腿站起來,「走吧走吧!」
下午耿浩和剛子回來,看見坐在沙發上喝哀弟鈣奶的大兵,二人相繼表達了自己的驚訝,並感慨:「警察還是有點靠譜的嘛!」
狄振問:「查到啥了?」
耿浩說:「我去探了下那家物流公司的底子,他們確實是一條隱藏的販犢渠道,根據我粗略的統計,十單裡面有一單送的是『茶葉』。」
狄振說:「美沙酮幫我弄了嗎?」
狄振擔心龔勤誤吸犢品有後遺症,準備弄點鹽酸美沙酮,它是一種阿品片類的藥物,有一定成癮性和鎮靜作用,但是負作用低而且是口服的,廣泛運用於戒犢,是一種安全的替代品。
耿浩說:「那玩藝要用身份證到戒毒所領的,人家不就把我登記成吸犢的了嗎?我叫那表子將功贖罪吧,已經聯繫她了。」
剛子說:「雖然我挺想掙你那一萬塊的,可那百手太神秘了,我找不著。狐盜天我更是接觸不上,我看要不把線索給警方吧,我們幾個勢單力薄。」
大兵說:「狐盜天?這事和他有關?警方不行的,他們盯這老頭好多年了,一直沒進展。」
狄振說:「我們待會再討論這些,大兵,你先躺下。」
「麻煩你溫柔一點。」大兵脫了鞋躺在沙發上,「那啥,催眠完了搞點福利唄,讓我夢見一個辣妹。」
「好好好,我給你十個。」狄振笑笑,然後伸手撫下大兵的眼皮,開始說引導語。
大兵早被他種過符,對他的聲音是很敏感的,很快就進入了催眠狀態。
狄振繼續引導,讓他回到出事的那天下午,大兵喃喃道:「我走進小區,來到老虎家門口,敲了敲門……門沒鎖,我直接進去了。」
「看見什麼了?」
大兵皺緊眉頭,他深藏的記憶正被撕開封印,「我看見……老虎坐在椅子上,在發抖、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