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頭蓋骨之後,顧清明用左手將大腦的額葉向後輕輕抬起,右手持剪將視神經剪斷,視神經是又紅又粗的兩條線,然後他熟練地剪斷頸內動脈和動眼神經。
他繼續向上抬起大腦,助手用解剖刀小心翼翼地把附著於顳岩部上緣的小腦天幕切斷。
「分離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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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明一邊命令,一邊用雙手把整顆大腦托住,助手逐次剪斷第4到第12對腦神經,以及第1對頸神經,並將解剖刀伸入枕骨大孔切斷脊髓。
這時大腦已經完全分離出來,拿出來的時候,得用手指托住小腦、延髓,並調整角度,小心翼翼地抽離出豌豆大小的腦垂體。
看見那顆爛奶酪似的大腦完整地被捧出顱腔,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顧清明拿在手中檢查,枕葉處有一處明顯的閉合式損傷,已經積滿了淤血和組織液。
助手將一個內部襯有粗絲網的不鏽鋼盤放在架子上,裡面注入10%濃度的甲醛固定液,顧清明輕輕地把大腦放在粗絲網上,助手趕緊將藥棉填入大腦之間、大腦與容器之間的空隙處,防止它走樣變形。
給大腦搬完家,顧清明甩了甩手,雖然大腦只有三斤重,但取出的全過程要控制力道,法醫的肩膀和手肘負擔都很大。
用器官秤給大腦稱過重量之後,顧清明蹲下來,先用注射器清理傷口處,然後用鑷子掏掉凝血塊,憑肉眼判斷,這是生前造成的傷,但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拿勺子和鑷子輕輕地刮取傷口內側的一丁點組織,放在一小片玻璃上,交由助手去做淋巴測試。
助手問:「九刀切嗎?」
顧清明沉吟著,九刀切是切大腦最常用的切法,從前到後切成幾片,易於觀察內部的病變且容易保存。
「給我刀!」
顧清明先把左右腦分離,然後沿著傷口向上剖開,眾人驚呆了,因為從未見過這樣切的,但顧清明資格老道,經手解剖的屍體有一千具,眾人也不敢說些什麼。
顧清明覺得去研究這顆大腦的病變意義不大,重點應該觀察的是傷口的形狀,他用鋒利的解剖刀將傷口一分為二,左右攤開浸泡在甲醛溶液中,傷口內部完美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好幾個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麼深的傷口,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那一定是根很長很長的刺。
傷口從枕骨開始,傾斜水平線32度一直向上延伸,它是如此的筆直,貫穿了枕葉、頂葉。
顧清明用鑷子輕輕挑開傷口,發現傷口處有些古怪,他說:「兇器不是刺,而是一根管,它不但穿進了死者的顱骨,還帶走了一部分腦組織。」
「為什麼呀?為什麼要這樣殺人?」一名助手喃喃道。
顧清明說:「這個答案,就讓刑警來探索吧!」
「顧隊!」去化驗的助手回來,匯報說,「淋巴測試的結果呈陽性。」
眾人一陣錯愕,這麼詭異的屍體,這輩子沒見過。
一名助手說:「那之前推測的中毒身亡,是不是得……」
顧清明搖頭,「這個還無法下定論,等血檢和尿檢結果出來再說,行了,收拾一下,你們可以下班了。」
眾人相繼離開,顧清明給屍體覆上一層布,關燈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心中暗忖,活人取腦,除了折磨,還有什麼意義呢?
幾小時後便是清晨了,隊長召開了案情討論會,大夥都拿到了屍檢報告。
上面記錄的內容讓不少人吃驚,顧清明推測兇器為一根長約10公分,直徑4毫米的刺管,它可以穿透顱骨,打出一條筆直的創管,可能有外力輔助,比如錘子或者機械裝置。
「活人取腦呀!」大夥議論紛紛,「這兇手也太殘忍了吧?」
討論了半個多小時,大夥達成一致,還是得從監控和死者的人際關係下手,眾人投入到案情的調查之中去了。
至於還在拘留室內的大兵,他顯然是無辜的,血檢結果顯示他體內有茛菪鹼,一種致幻物質,算不上犢品。
可是大兵在出現茛菪鹼中毒症狀的同時,還被發現血納、血鉀指數異常升高,尿檢也未發現任何犢品成分,只能認為他被注射的物質含有茛菪鹼,且含有其它未知成分。
被注射莨菪鹼後,人會進入極端的狂躁、幻想、亢奮之中,在這種情境下,他要如何製造出如此精密的傷口呢?何況現場完全沒有發現這種兇器。
假如說大兵是先殺了人,扔掉兇器之後,再給自己注射莨菪鹼,狂躁地砍屍體直到被鄰居發現,要是這樣的話,他簡直是犯罪界的「鬼才」,用被警方懷疑的方式來逃過懷疑!
大兵和死者是老戰友,他自述前往那裡是為了勸說戰友戒犢,這一點事務所里的幾人也證實了,所以人不可能是他殺的。
龔競帆來到拘留室,大兵低著頭坐在鐵床上,正在摳腳皮,聽見開門的聲音抬起頭,龔競帆說:「你走吧!」
「查到兇手了?」大兵問。
「沒那麼快,但查到你不是兇手了。」
「那你關我兩天!兩天呀!我煙都要戒了!」
「警方辦案是講流程的,屍檢結果出來了,你當時砍的只是一具屍體,再說煙戒了不是對身體更好?」
大兵翻了下白眼,心裡憋著一股窩囊氣,這兩天被審了兩回,伙食又這麼差,夜裡這麼無聊,苦就全白挨了?
走到龔競帆身邊,他說:「龔警官,有煙嗎?」
「沒有,你吃糖麼?」龔競帆掏出一瓶易達。
「誰有煙?」
龔競帆嘆息,掏出五十塊給他,「拿去買煙,吃個早飯,然後坐車回去,好好休息,這兩天讓你受罪了。」
大兵接過,小聲道謝,並說:「如果你們查到線索……」
龔競帆斷然道:「不,不可能,這案子由我們查!你回去跟狄振說一聲,不要摻和,你們只會把事情越搞越亂!」
大兵退而求其次,說:「那讓我再看一眼老虎吧!畢竟七年的老戰友。」
龔競帆想了想,說:「我帶你去解剖室,不過你要有思想準備,他現在的樣子恐怕不太好看。」
(作者有話說:諸君,我感冒了,頭暈腦脹鼻塞,這2天暫變成雙更,《無限追兇》那邊也會變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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