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狄振皺緊眉頭,「拿『人渣』試藥是什麼意思?」
「臥槽!」耿浩激動萬分地說,「炸出一條大新聞呀,狐盜天在搞T病毒,要毀滅人類呀!」
剛子搖頭道:「我覺得可能是新型犢品。」
耿浩說:「拍電影嗎?還新型犢品?哪可能隨便就搞出一種新型犢品了?」
剛子說:「你懂個P,這十年內出現的新型犢品有幾十種,平均算下來幾乎每年都會出現幾種,就比如有一種長得像狗吊似的干蘑菇,有人發現這個可以致幻,也弄成了一種新型犢品。你還說我誇張,你說的那個不是更誇張?」
被催眠的肥貓喃喃道:「狐爺,你說啥?我聽不清。」
狄振示意二人不要說話了,考慮了一下,突然說:「你不是肥貓!」
肥貓慌了,搖晃著肥嘟嘟的臉蛋說:「我怎麼不是肥貓,狐爺您怎麼能懷疑我呢?」
狄振順水推舟道:「那你來說說,我是怎麼拿人試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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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貓說:「您從前年開始,叫我們把那些買不起貨的爛仔都計下來,您自己安排人定期給這幫人送藥,那個藥吃了人會很瘋,瘋過勁了能睡三天,有的就直接睡死了,我不是還幫你處理過五道口的一個女的嗎?」
狄振繼續詐他,「那你知道是誰去送藥的,說的出來你就是肥貓。」
肥貓露出犯愁的表情,「那批人是直接為您效命的,我哪裡認識呀!」
狄振說:「一個都不知道嗎?」
肥貓說:「那個……那個……在我地盤上送藥的人,好像叫百手。」
耿浩插了一句,「啥白手呀,耍光劍的嗎?」
狄振繼續從肥貓口中刺探情報,「對了,百手最近一直沒聯繫我,我懷疑他出事了,你知道他住在哪嗎?」
肥貓搖頭,「狐爺,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幫兄弟只聽您的命令,我手底下兄弟見到百手哥都得禮讓三分的,哪敢打聽他的事情呀!」
肥貓腦袋一歪,發出呼呼的鼾聲,這是進入了深度催眠。
狄振貼著他的耳朵說:「當我下一次說『招財貓』的時候,你立即進入這種狀態!現在你站起來,走出去,走到錢貴KTV門口,然後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我說到三,站起來,一……二……三!」
「三」音剛落,肥貓睜開眼睛,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樣站起來走向卷閘門,狄振示意耿浩去開門,看著肥貓就這樣走了,二人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催眠竟可以把一個人當木偶一樣操縱。
狄振說:「看來馮遇虎是試藥試死的,大兵只是被栽贓了,幫我找下這個百手。」
剛子一臉為難,「這……我覺得……有點難度!」
狄振說:「找到的話,我給一萬塊報酬。」
「哦豁!」剛子一臉興奮,「我這就去找人打聽!」
狄振徑直回事務所,這一天奔波下來也累得夠嗆,他暗暗尋思,如果狐盜天在試驗新型犢品,讓警方出面會不會更快一些。
不,恐怕不行。
嘿道是最難查的,要扳倒一個嘿老大往往要耗時幾乃至十幾年,在這件事上,恐怕警方還不如他們一個小事務所靈活。
同一天晚上,市刑偵大隊的解剖室內,法醫顧清明和助手已經對屍體進行了腹髒解剖,死者的腎、肝、肺皆發現了病理性病變,胃部潰瘍,腸道水腫發炎,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犢品重度依賴者,五臟六腑可以說是爛透了。
顧清明先讓助手將這些器官一一稱重,而且保存組織切片樣本,之後再作毒理化驗。
死者身上的十幾處傷口雖然駭人,但皆沒有生活反應,是死後傷,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腎衰竭,極有可能是中毒。
腹部縫合完畢,助手問是不是可以結束了,顧清明沉吟片晌,道:「進行腦解剖!」
他考慮到吸犢者的大腦也會產生持久的病變,腦解剖可以探明死者吸食的犢品種類,並進一步確定死因。
聽見「腦解剖」這三個字後,勞累了一晚上的助手發出一陣低低的哀嘆,因為腦解剖的工作量和繁瑣程度幾乎和軀幹解剖相當。
大夥立即準備開顱工具,先給死者的頭髮弄濕,塗上肥皂沫,讓腦袋枕在一個木枕上,然後用鋒利的剃刀剃除頭髮,當剃到後腦勺的時候,一個之前沒有發現的傷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死者的後腦居然有一個細微的U型切口!
「鑷子!」
顧清明接過工具,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撕開那塊切口的皮瓣,裡面居然流出一些棕黃色的組織液,他感到一陣不可思議,讓助手用止血鉗夾住皮瓣,然後將鑷子探進傷口內部。
鑷子碰到了裡面的凝血塊,顧清明把它掏出來,用手電照了一下,這個傷口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深邃。
「切開頭皮!」
助手把解剖刀刃朝上,刺入死者耳後,慢慢向上劃,達到顱頂,再從另一側耳後如法炮製,兩線匯合之後,便可以像剝芒果一樣,從頂部分開頭皮,將整個頭蓋骨暴露出來,並用工具清理掉上面附著的軟組織。
顧清明確認過顱沒有外傷、骨折、畸形之後,親自用丁字鑿沿頭蓋骨鑿出鋸線,然後一名助手用電動圓鋸沿線鋸開,其它人也不敢閒著,連忙去準備固定液、藥棉和容器,把一個不鏽鋼架子推過來,供放置大腦。
嗡嗡作響的電動圓鋸沿著頭蓋骨鋸了一圈後,助手用丁字鑿慢慢分開沒有鋸斷的部分,另一名助手從上面把頭蓋骨抬起,一點點打開頭蓋骨,露出完整的大腦,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精細工作,就像剝開一個蛋殼而完全不傷到蛋白。
這個工作幾乎花費了半個小時,顧清明焦急地等待著,終於頭蓋骨被掀開了。
助手發出「噫」的一聲,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大腦,它的顏色是暗褐色的,並且有一個一個的洞,就好像發霉的奶酪一樣,顱內的組織液也是粘稠惡臭的。
顧清明跟他們解釋,這是吸犢造成的,每一次吸犢帶來的超限快感,都會讓大腦皮質因過量輸送神經刺激物質產生一個水泡,水泡破裂之後便剩下一個洞。
長此以往,吸犢者的大腦就變成了一個蜂窩,他們的呼吸、消化、排泄、循環、情緒、智商、記憶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最後便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