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傅總。物流的事情我這兩天要去解決一下，等我解決好了能不能去你那邊看看貨？咱們兩個人順道把以後的流程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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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您定好時間，提前一天和我說就好。」
傅尋臉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被王濤這一句話鎮得翻江倒海。
他所有的顯卡都在學校的教室里，那兒連個貨倉都算不上，更別說還要有個像樣的辦公場地。
他今天晚上雖然靠著這一身行頭穩住了排場，可王濤要是真的想要上門看貨，他總不能帶王濤去到戶戲的校園，然後指著兩間破教室說，這就是我的公司吧。
看來他得去組建一個像樣的倉庫，最好還連帶著辦公區，地段不能太偏，格局也不能太小，這樣以後才能更好地跟王濤談條件。
「傅總，忘記問了，你手裡的顯卡現貨還能出多少？」
王濤的身子比剛才放鬆了些。
「現貨大概有200片左右，都是我檢測過的，後續我每月大概能穩定補充300片上下。型號你可以指定。至於物流的渠道，可以走你那邊。」
「那就好，我這邊需要補一批算力，現在機架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顯卡。我多等一天，就多損失一天的預算。」
傅尋聽懂了王濤話里的意思，這是在試探他的家底有多厚，試探他是不是能長期合作的夥伴。
「放心，王總。需求有多少，我的貨就有多少。要是您真的需要，我還能往上加單，全力供應您。」
王濤看著傅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看向了傅尋旁邊的楊超躍。
此時的露西正拿著一塊粉色的馬卡龍放在楊超躍的餐盤裡：
「這個也好吃，妹妹多吃點兒，別客氣。」
「哦，好的。」
楊超躍接過馬卡龍，指頭上沾上了粉色的糖霜。
一旁的傅尋注意到了王濤的眼神，連忙接話：
「家裡的妹妹，剛畢業沒多久，在家待不住了，非要出來湊熱鬧。我就帶著她一起了，王總別見笑。」
「沒關係，大家都是同齡人。露西在國內也沒什麼朋友，多玩玩是好事兒。」
王濤一句話揭過，低頭又吃起了盤子裡的東西，好像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一旁的楊超躍也聽出氣氛不對。
剛才還熱熱鬧鬧地聊著歌劇，不知什麼時候氣氛就變得嚴肅起來了。
她把馬卡龍放回餐盤裡，用餐巾輕輕擦掉手指上的糖霜，然後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知道這會她只要乖乖坐著，就是不給傅尋添麻煩。
「這樣，傅總，我這兩天要陪露西在上海轉一轉，順便忙完了我就去你那邊，你看如何？」
「行，沒問題。我隨時恭候。」
「到時要是合適的話，我要先拿500片試試水。」
「500片。」傅尋儘量穩住自己要顫抖的聲音，「好的，保證王總滿意。」
幾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10點了。
傅尋從大門裡走出來，他抬手鬆了松領帶，然後又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楊超躍跟著他後面走了出來。
晚上的涼風一吹，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還沒適應外面的涼風，一隻手立刻提了提衣服的領口。
整場晚宴她的精神高度緊繃，臉上的笑也一直沒有停過，實在是有點兒累了。
傅尋也看出了楊超躍臉上的疲倦。
一整晚她就這麼端著，和對面的露西聊甜點，聊配飾，遇到聽不懂的歌劇話題，也是乖巧的點頭，一點都沒給他丟人。
他上輩子在娛樂圈裡待了那麼久，見慣了場面上的互相推諉，也見過了出事後的分崩離析，從來沒有人這樣傾其所有地給他付出。
「累壞了吧？」傅尋走到楊超躍身邊。
楊超躍吸了吸鼻子，把外套套在了身上，歪歪扭扭的走了兩步。
傅尋低頭看過去，新買的高跟鞋正卡著她的腳，走一步，她的腳背就繃一下。
「你等一下。」
傅尋從西裝口袋裡摸出手機給包車的司機發了條消息，不一會黑色的商務車從街角開了過來。
他拉開后座的車門，從裡面取出了一雙男士運動鞋。
顏色舊舊的，鞋帶還松著，一看就是傅尋平時自己穿的。
楊超躍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傅尋走回到她面前，然後蹲了下去：
「抬腳。」
楊超躍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不，不用，我自己來。」
傅尋伸手輕輕抓住她的腳踝，她的腳從那雙高跟鞋裡一點點褪了出來：
「這是你的鞋...」
「你哥我沒有腳氣，將就穿吧，你再這樣走下去，腳後跟都得磨爛了。」
路燈的光打在傅尋的頭髮上，他低著頭，指頭摸了摸楊超躍的腳踝，那裡果然磨紅了一小片，皮膚都泛著點血絲。
他嘆了口氣，將楊超躍的腳放進自己的鞋裡，給她套好，又把鞋帶慢慢理順。
鞋子套在楊超躍的腳上松松的，比高跟鞋舒服多了。
楊超躍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長這麼大，除了她爸，還沒有人這樣蹲下來給她穿過鞋。
「妹妹長大了，能替哥撐場子了。」傅尋給她系好鞋帶，然後站起身。
這句話一下子就戳進了楊超躍的心口。
她想起了在迪士尼的那晚，也是在這樣的夜裡，那時候他說你把我當哥吧，她回了句行。
但她知道，那時的哥只是一句客氣話，是用來和她劃清界限的。
可這會兒，他蹲下來托住自己的腳，將鞋穿了自己的腳上。
原來他剛才在飯桌上說她是家裡的妹妹，不是說給外人聽的場面話，那是真的把她當妹妹了。
楊超躍的身子有點軟，她用力的踩了下腳底的鞋，很認真地問：
「我...可以真的把你當哥哥嗎？」
看著楊超躍傻兮兮的樣子，傅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就真把我當你哥唄。」
楊超躍立馬抬起頭，她的嘴唇抖動著，眼睛有一點點紅了：
「哥！」
這次，她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誒。」
傅尋答應一聲，用手將她被晚風吹亂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走吧，哥送你回去。」
楊超躍眼裡淚光打著轉，她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拎起了自己的高跟鞋，小跑著跟上傅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