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強撐

  傅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地收回手,臉上露出了一點無奈又瞭然的笑。

  他側身讓了半步,將右邊的手臂抬了起來:

  「走吧,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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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超躍的左手挎住傅尋的胳膊,和傅尋一起走了進去。

  兩人一進門,門邊的侍者就上前一步,對著楊超躍伸出了一隻手。

  楊超躍轉頭看了一眼傅尋,傅尋隨即伸手,將她臂彎里的外套遞給了侍者:

  「麻煩你。」

  侍者雙手接過,然後拿著衣服走了出去。

  「傅總來得早。」

  不遠處的主位上,一個和傅尋年紀相仿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走到近前,伸出手和傅尋輕輕一握:

  「在國內,傅總叫我王濤就行,這位是露西,我女朋友,幸會。」

  露西挽著王濤的胳膊,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垂到了腳踝,對著傅尋活潑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傅尋。這是我妹妹超躍,王總、露西,幸會。」

  「走吧,先過去坐。」

  王濤讓女伴走在前頭,自己落後半步,手徐徐地扶在她的腰後。

  傅尋也讓了一下,示意楊超躍走在前面。

  一行人走到了桌子旁,傅尋先將椅子向外拉出一些,等楊超躍要坐下的時候,又將椅子輕輕向前送了一些。

  對面的席位上,王濤的女伴早已落座。

  王濤用餘光看了一眼傅尋,抬手往右側一比:

  「傅總請。」

  傅尋點點頭,挨著楊超躍旁邊坐了下來。

  一旁的侍者快步上前,將餐巾放在了餐盤左側。

  露西拿起餐巾輕輕一抖,然後平鋪在了膝頭。

  楊超躍拎著餐巾愣了一下,直到傅尋用腳尖輕輕地碰了碰她,她才有樣學樣,將餐巾鋪在了裙擺上。

  對面的王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菜單我已經和主廚定好了,只剩下前菜沒有確定。女士優先,看看喜歡什麼前菜。」

  侍者遞上了菜單,楊超躍輕輕翻開,目光順著菜名一個個往下走。

  傅尋瞥了一眼:

  「他們家鵝肝凍做的不膩,蔬菜塔也是可以的。」

  楊超躍順勢點頭:

  「就這兩樣。」

  傅尋還想說些什麼,對面的王濤就笑著擺了擺手:

  「好,其他的我來安排。香檳配著前菜剛好。」

  說罷,他對著侍者使了個眼色,然後又轉向傅尋:

  「傅總,這趟我是專程過來的。除了要和您見一面順便解決物流問題,還有一件事兒,就是陪她。」

  此時露西正用指尖輕輕轉著面前的香檳杯,她清清脆脆地接話:

  「我聽說戶城歌劇院全新製作了一版《茶花女》。我在YouTube上看到了報導,把我整個人都看哭了。正好王濤說要過來,我就跟著他一起來了。」

  露西轉過頭看向楊超躍:

  「你看過《茶花女》嗎?平時喜不喜歡看歌劇呀?」

  楊超躍笑著搖搖頭:

  「沒完整看過,只聽過幾段。」

  「那一定要去看一次現場,管弦樂一響,到時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露西立馬滔滔不絕地拉著楊超躍說了起來,從女主角聊到故事情節,甚至連中場休息時候限定的周邊都聊到了。

  「為了這場演出,她特地推了香港的局趕回來的。」

  王濤笑著搖搖頭,又轉向傅尋:

  「傅總經常在上海,對這個熟嗎?」

  「關注過一點。女主是斯卡拉歌劇院過來的,低音確實很棒。」

  傅尋應對自如,畢竟這是自己專業內的知識。

  露西連忙接話:

  「對,對對,就是那個女主,我就是衝著她去的,沒想到傅總你也關注!」

  露西又往前傾了傾,肘彎搭在了桌沿上:

  「我最愛的就是那個女主角。她明明心裡還愛著阿爾蒙,卻因為身份和地位被硬生生地拆開。」

  「唉,說起來也真是,明明是差了那麼多的兩個人,偏偏相愛了,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

  傅尋把切好的麵包推到餐盤邊:

  「也不全是身份的問題。瑪格麗特的選擇里一半是自卑,一半是成全。有些東西不是光靠喜歡就能跨過去的。」

  王濤笑著端起了酒杯,露西也連連點頭,對傅尋深表認同。

  「戲劇衝突本來就靠這些撐著。傅總很專業。」

  而在三個人的熱絡之外,楊超躍正垂著眼,目光落在桌布的格子紋上。

  她在心裡一格一格地數過去,數到第三個就亂了。

  瑪格麗特、阿爾蒙、歌劇...

  一個個名字飄進她的耳朵,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合起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露西順著傅尋的話頭又聊起了歌劇的合唱編排,她很活潑,說話的時候連比帶劃的,興致一直很高。

  楊超躍聽他們聊得很熱鬧,也想幫幫傅尋。

  她好不容易逮著個空,放下餐刀插了句嘴:

  「這個我知道,就是那個...女的挺慘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那個,是不是?」

  露西笑著點頭:「對對,就是那個,特別慘。「

  可話一說完,露西就轉回身,又跟傅尋說起了高音的處理。

  楊超躍只好重新捏起餐刀,一下一下地切著眼前的麵包。

  「對了,你覺得女主哪段唱得最好呀?我最喜歡飲酒歌那段了,她處理得很有味道。」

  露西忽然轉頭看向楊超躍。

  楊超躍手裡的餐刀立刻就停了,她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還是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我聽得不多,說不上來,感覺都挺好的。」

  露西倒是沒在意,她笑著點點頭,又跟傅尋聊起了詠嘆調。

  楊超躍繼續低下頭,切著盤子裡的半塊麵包。

  餐刀一下一下地劃著名,刀柄硌在她的掌心,有點疼。

  滿桌的談笑風生,滿耳的陌生名詞,這從頭到尾都插不進去的話題,就像是她手裡的這把刀一樣。

  鈍鈍地磨著人,不深不淺,難挨得很。

  傅尋早就注意到了楊超躍的樣子。

  他又跟王濤聊了幾句,然後夾了一塊鵝肝凍放在了楊超躍的餐盤裡:

  「別光顧著聽,嘗嘗這個。他們家鵝肝凍做的不錯,配無花果剛剛好。」

  傅尋的這一句話正好打斷了露西正要往下聊的歌劇話題。

  露西好像也被他帶偏了:

  「對對對,剛才忘了說這個超好吃。妹妹,你這麼瘦,一定要多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