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蕭颯受罰,友誼船翻

  安王換上了純白的睡袍,虛弱地靠在床頭,他披散著頭髮,兩眼空洞,驚魂未定。

  沈太醫跪在床邊把著脈。楊貴妃焦急地坐在床沿上,靜靜地看著,皇上也是一臉愁容。屋內的一眾奴婢更是默默地跪在四周,不敢出聲。

  蕭颯立於床頭,眼睛卻死死盯著穆悠,此人到底想怎樣,口口聲聲說自己武功高強,會保護好安王,可我就離開了片刻功夫,安王就出了事。而此刻,屋裡的所有人都緊張著,這個穆悠居然立在門邊,滿不在乎地搖著扇子,還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實在讓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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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聖人、貴妃,安王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而已。容臣開兩幅安神的湯藥吃了便好。」沈太醫朝皇上、楊貴妃說道。

  「好,退下吧。」皇上也鬆了口氣,朝沈太醫揮揮手。

  「臣告退。」沈太醫說道,小夏子跟了出去。

  「好,沒事兒就好。」楊貴妃抓起安王的雙手,蹬了蕭颯一眼:「你這個護衛是幹什麼的?安王如何會落水?」

  蕭颯跪倒在地:「卑職有罪,請貴妃責罰。」

  「不關他的事。」安王低聲說。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不小心?」皇上心疼的責備道。

  「聖人,」穆悠走上前來,裝出一副後怕的樣子:「聖人,是這樣的,安王當時在湖邊看魚,誰知湖邊濕滑,安王不小心腳下一滑就掉到水裡去了。當時蕭將軍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也不會水,幸好殷子木殷大俠跳入湖中把安王救了上來。要不然,安王可就……哎,真是虛驚一場。」

  「蕭颯不在?」皇上瞟了一眼地上的蕭颯:「你幹什麼去了?」

  「卑職……」

  「哦,蕭將軍說魚食不夠了,回去拿魚食去了,我當時就說了,等夏公公取完了衣裳再去拿,你是安王的貼身護衛,怎麼能把安王留在湖邊,多危險。可他不聽,偏要去,而且還磨磨蹭蹭的半天也不見回來,簡直就是玩忽職守,聖人,你說對吧?」

  蕭颯詫異地看著穆悠,此人翻臉竟比翻書還快。

  安王也愣愣地看向穆悠,剛才分明是他在背後推我一掌,他想害我嗎?

  皇上怒道:「哼,來人,蕭颯失職,重責二十大板。」

  「是。」眾侍衛答道。

  「聖人仁慈,蕭將軍身強體健,只怕就二十大板,還不能傷他皮毛,長不了教訓。」穆悠在旁邊挑撥道。

  「那就五十大板。」皇上改口道。

  「謝聖人。」蕭颯幽幽地看了穆悠一眼。

  殷子木?皇上朝門口望去,只見他全身濕透,筆直的跪著,長得倒是英氣十足。看來他就是昨日旭兒在宮外認識的江湖朋友。

  「你,過來。」皇上朝李殷招招手。

  「是。」李殷起身向前幾步,隨後又畢恭畢敬地跪了下去:「殷子木拜見聖人,拜見貴妃娘娘。」

  「好。」皇上見李殷端莊有禮,甚是喜歡:「是你救了安王?你想要什麼賞賜?」

  「殷某不敢,承蒙安王不棄,將殷某視為朋友,已是莫大的恩賜了,今日搭救也是舉手之勞,殷某隻求安王無恙。」李殷微笑著答道。

  「好。」楊貴妃滿意的朝皇上點點頭:「旭兒昨日說交了個江湖朋友,我還擔心了。沒想到卻是如此謙遜有禮。我看比前些天交的那個算命先生要好的多。」

  「謝貴妃誇讚。」李殷再次行禮。

  穆悠大大方方地站著,見貴妃怪罪,微微一笑:「這個殷大俠雖說是江湖中人,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剛才陪安王吟詩作對,給安王講故事,逗得安王開心地不得了。確實比我厲害,穆悠自嘆不如。」

  「哦,是嗎?」皇上更是大喜:「你多大了?」

  李殷笑笑,小心答道:「上月二十五剛滿二十。」

  「哦?剛好和旭兒同歲,就比旭兒大了十天,哈哈。快平身吧。」皇上開心地看著李殷:「愛妃,你看看,覺不覺得他長得和旭兒也有幾分相像啊?」

  楊貴妃看去也是大喜:「三郎如此一說,還真像。」

  安王也漸漸緩過神來:「阿耶、阿娘,我沒事兒了。我和殷子木很投緣,打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很親切,懇請阿耶讓他在宮中住上幾日,望阿耶恩准。」

  「好,這敬玉軒是你的地盤,你願留他,一切隨你。讓他多陪你散散心也好。」

  「多謝阿耶。」

  「既然沒事兒,我也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皇上慈祥地對安王說道,轉頭看向楊貴妃:「愛妃,我們走吧。」

  「三郎,來,慢點兒。」楊貴妃扶著皇上起身向外走去。

  「殷子木。」皇上順手拍拍李殷的肩膀:「穿一身濕衣裳多難受啊,來人,把安王不穿的衣裳找一身給他換上。」

  「是。」屋內的小太監們齊聲答道。

  「聖人慢點,」穆悠趕上前對高力士說道:「高公公,讓我來。」說著也不等高力士答話,已一把扶住了皇上。

  「你還有事兒?」皇上被穆悠和楊貴妃左右扶著,被身後一群奴婢們簇擁著向前走著:「令師這幾日可有消息?」

  「多謝聖人掛念,師父並無消息傳來,想是並無所獲。」穆悠輕聲答道。

  「既然是仙草,自然難尋。」皇上嘆了口氣:「看來我是等不到了哦。」

  「三郎。」楊貴妃嬌嗔道:「好好的,又胡說。」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皇上笑笑:「走,回去繼續排舞去。」

  「聖人,這都這麼多天了,不知道我們這批金榜題名者如何安置啊?」穆悠嬉皮笑臉道:「聖人想給我封個什麼官啊?」

  「這……方才御苑的奴婢來報,說是這兩日陽光好,櫻桃又紅了一大波,我決定明天在花萼樓為你們這批大唐才子們舉辦一場櫻桃宴,宴席上自會給你們封官。」皇上笑道:「怎樣,放心了吧。我聽人說你膽子大的很,有沒有在背後埋怨我不理朝政,說我是個昏君啊?」

  「聖人真是冤枉我了,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說您的不是啊。」穆悠奉承道:「開元盛世可不是隨便哪個皇帝都能創出來的。」

  「嗯,這倒是實話,哈哈哈。」皇上被哄得無比欣慰:「走,陪我去興慶殿去,我譜的那首曲子還沒填詞呢,剛好,你可是我大唐的才子啊,去幫我填個詞。」

  「啊?」穆悠鬆開皇上的臂膀:「安王今日受了驚嚇,我還準備去好好安慰一下他的,明日既然有櫻桃宴,宴席上能者甚多,聖人何不多等一日?」

  「嗯,好。那你去陪安王吧。」

  「是,恭送聖人、貴妃。」

  院子裡,蕭颯趴在長木凳上,由崔虎、鄭明打著板子。旁邊的侍衛也都畢恭畢敬地站在兩旁,不敢言語。今日安王落水,所幸無礙,如果安王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所有人都算完了。此刻連蕭颯都被罰了,安王並未阻止,想來安王是真的嚇壞了,才會如此生氣。

  「幹嘛呢,你們?」

  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眾人望去,只見穆悠送走了聖人又回來了。他滿臉鄙視地盯著蕭颯,指著崔虎鄭明:「聖人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重責五十大板,重責!你們這幹嘛呢?撓痒痒呢?都沒吃飯嗎?重新開始,使勁打!」

  崔虎鄭明對視一眼,這個穆悠可是開罪不起,看來只好對不起蕭颯了,心裡想著,手裡的板子也就不由得加了幾分力道。

  蕭颯恨恨地瞪著穆悠,咬緊了牙,忍著痛,原以為穆悠是自己值得信任的朋友,沒想到轉眼間他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

  「沒錯,這才像樣嘛。」穆悠搖著扇子,開心地笑道:「你們打著,我去看看李旭怎樣啦。」

  安王寢殿中,暖心小心地端來一碗藥:「殿下,藥來了。」

  小夏子趕緊接過來,用銀針驗了一下,餵給安王。

  「怎樣?你沒事兒了吧?」穆悠大步跨進屋來:「你說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小心,可嚇死我了。幸好殷子木在,要不然現在得給你燒紙了。」

  安王怒視著穆悠:「我不小心?我還沒失憶呢。我清清楚楚記得我是怎麼落水的。你一直說殷子木要害我,可他卻三番兩次的救了我。而你,還能再值得我信任嗎?」

  「當然,我一直都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是為你好。」穆悠嬉皮笑臉道:「其實偶爾泡個冷水澡也不錯,可以強身健體的。哎,你說你的這些護衛,一個二個有什麼用,關鍵時刻能保護好你嗎?今日這事,我覺得不只蕭颯,所有護衛都得罰。」

  「好了,你可以走了。從今往後,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安王轉過頭去。

  「別啊。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沒聽見嗎?滾!」安王怒道,手指著門口。

  「滾就滾,凶什麼。」穆悠收斂了笑容,撇撇嘴,竟躺到了地上,朝門邊滾去,沒滾幾圈便到了門檻:「哎呀,滾不動了怎麼辦?看來老天不想我離開你啊!」

  安王拿餘光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又是哭笑不得,不,自己絕不能心軟,安王皺起眉頭:「來人,把他給我抬出去,以後沒我的命令,不許他踏進敬玉軒半步!」

  「是。」四個小侍衛跑過來,像抬起一塊門板似的,將穆悠托起就走。

  「唉唉唉,放我下來。」穆悠喊著,然而無濟於事。